陸雨薇急得額頭冒汗,死死拽著李榮貴的衣袖,小聲哀求:「別鬧了,咱們反悔還來得及,兩百萬不是小數目,真輸了怎麼辦啊?」
陸明遠面色沉鬱,眉頭緊緊擰起,沉聲勸道:「榮貴,衝動是魔鬼,你別一時意氣用事。」
宋銀權也上前打圓場:「這位老闆,賭約作罷如何?凡事留餘地,沒必要鬧得這麼大。」
可那中年男子哪裡肯放過到手的機會,立刻擺手拒絕:「說的好好的,全場都是證人,哪有說反悔就反悔的道理?願賭服輸,規矩不能亂。」
反觀李榮貴,一臉雲淡風輕:「放心,我跟你賭就是了。如果你覺得賭注不夠大,還可以加大賭注。如果你能把賭注加到一千萬,我就賭你的這塊原石暴漲不過二倍,只要暴漲二倍,我認輸。」
中年男子一聽這話,眼睛驟然一亮,貪婪之色瞬間寫滿臉上。
原本兩百萬的賭局就穩賺不賠,沒想到這愣頭青還主動加碼,敢賭一千萬的體量,還要限定只暴漲兩倍就算贏?
在他看來,這塊原石底子極好,蟒紋松花樣樣到位,別說兩倍,翻個十二、三倍輕輕鬆鬆,一千萬幾乎是白送上門。
他當即冷笑一聲,語氣囂張至極:「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一千萬就一千萬!我答應你!
只要這塊原石切開漲幅超過兩倍,你輸我一千萬;若是達不到,我輸你一千萬,白紙黑字,當眾立約,誰都別想耍賴!」
這話一出,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剛才兩百萬已經是大手筆,如今直接飆升到千萬豪賭,在場不少玉石老闆都臉色大變,紛紛驚呼出聲。
「我的天,千萬賭石,這輩子都少見!」
「這年輕人也太狂妄了,完全是拿現金開玩笑啊。」
「那中年人這下賺大了,這塊老場料穩漲兩倍以上,年輕人必輸無疑。」
李榮貴看向中年男人,語氣平淡又強勢:「口說無憑,立刻寫字據,雙方簽字,全場客商做見證。
還有老規矩,我只收現金,一千萬現錢,輸了當場結清,不許轉帳、不許欠條、不許拖延。」
「沒問題!」中年男人滿口應下,底氣十足,在他眼裡,一千萬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立馬讓人拿來紙筆,飛快擬定賭約。
字跡清晰,條款寫明:原石切開價值漲幅超兩倍,李榮貴賠付一千萬;漲幅不足兩倍,中年男子賠付一千萬。
二人分別簽字畫押,數位在場有頭有臉的玉石老闆主動出面作證,賭約即刻生效,再也無法反悔。
中年男人底氣暴漲,大手一揮,衝著解石師傅喝道:「動手!直接從中間下刀,全程不避人,就讓這位小兄弟好好看看,什麼叫大漲原石!」
機器轟鳴作響,高速砂輪轉動,刺耳的切割聲驟然響起。
石屑紛飛,灰白色的石粉簌簌落下,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聚焦在那塊大料之上,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中年男人抱臂挺胸,一臉勝券在握,時不時斜睨李榮貴,滿眼嘲諷,仿佛已經提前贏下千萬巨款。
可隨著第一刀穩穩切開,整塊原石一分為二,內里的景象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沒有預想的翠綠玉肉,沒有細膩冰種,只有密密麻麻的縱橫裂,石質乾澀粗糙,零星幾點雜綠黯淡無光,雜質遍布,連做最便宜的小掛件都勉強。
全場瞬間死寂。
中年男人臉上的得意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凝固,最後化作一片慘白。
解石師傅放下切割機,搖著頭如實說道:「老闆,垮了,徹底垮死。料子裂太多,種水極差,別說兩倍漲幅,連原本一成收購價都賣不上。」
一語定音。
千萬賭約,塵埃落定。
李榮貴慢悠悠走上前,目光淡淡落在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中年男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怎麼樣?兩倍漲幅都達不到,按照賭約,一千萬現金,麻煩當場兌現吧。」
話音落下,如同一塊巨石砸在中年男人的心口上。他雙腿一軟,差點踉蹌著癱坐在地上,死死盯著裂開的廢石,滿眼不敢置信。
自己挑了許久的招牌老場口料子,皮殼品相樣樣拔尖,在行內人人看好,怎麼會切得一塌糊塗,直接垮到底?
「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臉色慘白,額頭布滿冷汗,強撐著硬氣辯駁:「這……這一刀說明不了什麼!肯定是下刀位置不對,再切幾刀試試,裡面一定有好貨!」
「哦?還要接著切?」李榮貴挑眉,語氣慵懶又帶著壓迫感,「可以,我成全你。就算你把整塊石頭全部切碎,只要最終總價達不到兩倍漲幅,一千萬一分都不能少。」
解石師傅看了看滿地裂綹的石料,無奈搖頭,還是依言繼續下刀打磨。
接連幾刀下去,石料越切越碎,內里全是干白廢料,那幾點零散雜綠微不足道,連材料費都掙不回來。
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再也沒有任何僥倖可言。
周圍圍觀的客商紛紛議論開來,唏噓聲一片。
「完了,這下徹底沒戲,實打實的廢料。」
「千萬賭局說沒就沒,這人虧得底朝天。」
「本來想坑人家外行,結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活該。」
陸明遠長長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徹底落下,看向李榮貴的眼神多了幾分看不懂的深邃。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從沒接觸過原石的年輕人,怎麼能篤定對方的大料必垮。
陸雨薇更是捂住嘴巴,滿臉震驚,之前的擔憂全部化作不可思議,悄悄扯了扯李榮貴的衣角,滿眼崇拜。
宋銀權與宋海生相視一眼,皆是滿臉震撼。唯獨宋海燕神色平靜,一切早在意料之中。
中年男人被逼到絕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著牙耍賴:「一千萬太多了,我根本拿不出這麼多現金!這賭局不算數,是你故意設套坑我!」
「願賭服輸,白紙黑字,全場證人都在,你現在想耍賴?」李榮貴眼神微微一冷,「當初是你主動挑釁,現在輸了就想賴帳,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