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奧格爾不以為忤。
反而皮笑肉不笑地走到蒙克面前，直勾勾地盯著蒙克的眼睛。
「這間辦公室里，除了你，還有誰是乳臭未乾的毛孩子，臭小子！」
彼奧格爾挺直了胸脯。
「你有170公分嗎？」
蒙克抿著嘴，硬氣地昂起頭，無所畏懼地與彼奧格爾對視，眼神中充滿倔強。
「不服氣嗎？臭小子」，彼奧格爾接著說道。
站在一旁的蒙新民通過法瓦利與彼奧格爾的對話，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這位不修邊幅、言行粗魯的不速之客，大概就是德赫瑞姆的主教練。
很顯然，這位叫彼奧格爾的中年男人，對自己的兒子很不滿意；過來找法瓦利興師問罪。
他生怕兒子初來乍到便得罪了主教練，以後沒好日子過，便作勢要上前說情。
卻被那日松按住小臂，及時制止。
那日松雲淡風輕地搖了搖頭，面色平和，示意蒙新民靜觀其變。
「我身高175公分」，蒙克沒敢造次，冷冷地說道，「你很了解我嗎？」
彼奧格爾聞言，頓時怒不可遏！
居高臨下，整個人的身體前傾，如小山一樣往蒙克身前壓迫過來，透亮的鼻尖幾乎抵到了蒙克的額頭，厲聲喝道：
「聽著，臭小子。」
「你只是個來自偏遠農村的毛孩子，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
「我看過你踢球的錄像，簡直像個小丑！」
「你以為你在一支常年混跡於第三級別聯賽的鄉村球隊的青訓梯隊，61場比賽打進58球就很厲害了嗎？」
「從我的U15梯隊隨便抓一個廢物過去，場均都可以灌他們5球！」
蒙克哪經過這種陣仗，怔在原地，眼珠不停打轉，視線卻始終定在彼奧格爾那張瘋狂扭曲變形的臉上。
彼奧格爾的口水噴濺在蒙克的臉上，涼絲絲的。
待彼奧格爾發泄完畢，蒙克這才抹了抹臉，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蒙克感到自己的臉龐在燃燒，放肆地燃燒，一直燒到耳根、脖頸。
胸口像要炸開！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恩師那日松。
那日松不為所動，毫無反應。
不是說好的要為我保駕護航的嗎？
嘟——
一聲嘹亮的哨聲打斷了蒙克的思緒。
「不服氣就跟我來！」彼奧格爾氣鼓鼓地嚷道。
說完，轉身就走。
蒙克定了定神，毫不猶豫地跟了過去。
法瓦利和那日松等人緊隨其後。
彼奧格爾來到訓練場邊，駐足眯眼觀察了一會兒，接著便吹停了正在踢對抗賽的兩支隊伍，召集球員們聚攏過來。
蒙克的眼神從他們的身上掃過，訝異地發現正是他昨晚在德赫瑞姆官網上看到的那些球員的面孔，有些熟悉，但叫不上他們的名字。
「巴巴卡爾，脫下你的訓練衫，滾到一邊兒去」，彼奧格爾吼道，「像根木樁一樣杵在小禁區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跑位！尋找空位跑過去！不要指望隊友能把球舒舒服服地傳到你的腳下。」
「你這種態度永遠也上不了場！」
「快點！別磨嘰！」
話音未落，蒙克看見一位高高壯壯的黑人球員走出隊伍，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垂頭喪氣地脫掉了身上的綠色訓練衫。
「你，過去穿上，上場！」
彼奧格爾指了指蒙克。
蒙克被彼奧格爾的威懾力震得有些出神，當即小跑著從那名黑人球員的手裡接過訓練衫，麻利地套在身上。
乖乖地站到隊伍里。
「恩庫魯，給他上點強度」，彼奧格爾補充道。
那位叫作恩庫魯的身穿紅色訓練衫的黑大個心領神會，用力地點了點頭。
真狗。
這是一場11對11的分組對抗賽。
蒙克用力甩了甩頭，拍了拍臉，眨巴幾下眼睛，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
趕了一整天的路，精疲力盡；剛剛又遭受到主教練莫名其妙的羞辱和抨擊，可謂身心俱傷。
他得強迫自己的身體興奮起來。
很顯然，這次對抗賽是他加盟球隊的第一次考驗。
他要踢給彼奧格爾看，為自己正名。
中圈開球。
蒙克習慣性地跑向對方禁區，想落位到自己最熟悉、最舒適的活動區域——中鋒位置。
不料，半路上卻被一位身穿同樣顏色訓練衫的隊友猛地撞倒在地，險些摔了個狗吃屎。
「我是帕羅斯齊，你他媽是誰？」
蒙克從草皮上爬起來——臥槽，這個草皮養得真好，躺著真舒服，是夏普斯特的草皮沒法比的。
畢竟斯瓦迪亞豪門呀！
就連訓練場地的草皮都這麼好。
「我是你野爹（Je suis your wild father）！」
蒙克小跑著湊到帕羅斯齊身前微笑著低聲說道。
帕羅斯齊正要發作，蒙克早幾步快跑，溜出五米遠了。
蒙克正暗自得意，一邊盯著皮球，一邊後撤步跑位。
誰料後背仿佛撞上了一面牆，被反彈出去，立足不穩。
沒等蒙克轉頭去查看是什麼情況，那面黑牆便又緊緊貼了上來。
「小不點兒，歡迎加入德赫瑞姆。」
「這是我跟你打招呼的方式。」
蒙克愕然回頭，只看到身後那人健碩的胸肌，高高隆起，上下起伏，打著嘲諷的鼓點。
蒙克揚起頭：臥槽，又是一個黑又硬！
「就你叫恩庫魯是吧？」蒙克苦笑道，「我謝謝你！」
「喊哥，我給你放點水」，恩庫魯一邊用緊實的胸脯緊緊貼著蒙克的後背，如影隨形，一邊兀自挑釁道，「不然我搞死你，讓你懷疑人生！」
「哥，大哥，親哥——」
蒙克脫口而出。
沒有任何遲疑。
清脆，響亮。
「臥槽」，恩庫魯始料未及，詫異地驚呼，「這麼聽話，倒把我整不會了！」
「黑哥，腳下留情」，蒙克貓著身子，扭動身軀，用後背蹭了蹭恩庫魯的腹肌，「兄弟今天剛到，給點兒面子。」
「嗯？」恩庫魯放慢了腳步，果然暫緩了對蒙克的貼身盯防。
「你來自哪裡？小不點兒。」
「夏普斯特。黑哥，你呢？」
「巴澤克」，恩庫魯漫不經心地答道。
「臥槽，老鄉啊！」蒙克的喜出望外倒不是演的，他轉過頭，向恩庫魯擲去一個友好的微笑。
恩庫魯沒再搭理他，恍若未聞，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皮球。
說話間，蒙克的一位隊友，銜枚疾走，盤帶如風，沿著左邊線一路快速推進。
那人身材矮小，閃轉騰挪，左擺右晃，異常靈活，輕鬆擺脫掉兩名防守球員。
兩隻小短腿跑動的速率極快，皮球像被粘在他的腳下，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
「臥槽，這麼牛逼，這人是誰？」
恩庫魯一邊指揮隊友上去補位封堵，一邊低聲回道：
「皮亞蒂，卡拉迪亞梅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