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端著餐盤坐下來，高翔坐在對面，那些手機刷斗音。
「浩子，你看這個。」
他把手機轉過來。
瀟湘融媒號最新斷視頻，標題：《野生球場上的重炮》。
畫面是下午直播的剪輯，林浩站在三十米外，拔腳，球進，十個球剪在一起，配了個BGM。
點讚十二萬，評論區三萬條。
熱評第一：「好疼，球踢我臉上了，。」
第二：「王大嘴出來走兩步。」
第三：「主場座位是公交座椅怎麼了？47號腳法比某些職業隊強。」
林浩扒了口飯，沒說話。
古文捷從旁邊湊過來，端著個大碗番茄炒蛋蓋飯。
「我看看。」
他拿過手機，翻了兩頁，笑了。
「十二萬贊，浩仔，你要出名了。」
唐佳年坐在角落，手機豎著打遊戲，頭也沒抬。
「他遠射確實硬。」
張滔從外面跑進來。
「你們看斗音沒？」
沒人理他。
「李鐵嘴發視頻了！」
高翔抬頭。「誰？」
「李鐵嘴，那個數據分析師，以前黑我們隊那個。」
林浩放下筷子。
張滔把手機舉起來。
視頻標題：《數據不會說謊——王大嘴的臉是怎麼被打腫的》。
畫面分左右，左邊是王大嘴之前的視頻，逐字稿打在屏幕上。
「那個任意球，蒙的。」
「高中生踢球，別往職業上靠。」
「野球水平罷了。」
右邊是下午直播的畫面，十腳遠射，逐幀，角度，球速，落點，全部標了數據。
李鐵嘴的旁白，不緊不慢。
「十腳遠射，九腳命中，八角死角，平均球速一百一十八公里每小時，最遠一腳三十三米，球速一百二十七。」
「這叫蒙的？」
「王大嘴純為了黑人，臉都不要了？」
視頻播放量一百萬，評論全是「打臉」「臉疼」「出來道歉」。
評論區還有人翻舊帳。
有人翻出他之前收錢帶節奏，王大嘴評論區淪陷了。
熱評第一：「出來道歉。」
第二：「收了多少錢？」
第三：「黑粉頭子的狗。」
高翔笑得飯都噴了。
「那孫子活該。」
古文捷把手機還給張滔。
「別笑了，趕緊吃飯。」
他的嘴角也翹著的。
晚八點。
林浩在房間裡，書桌前攤著一本數學卷子。
高三了，明年六月份高考，時間很緊迫。
林浩低頭看了一眼函數題，筆在草稿紙上劃兩下，開始想公式。
古文捷躺在床上，把手機拿在胸前，開著直播。
他在跟高翔連麥，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聊。
「翔子，你腿怎麼樣了？」
「沒事，小問題，主場能踢。」
「別硬撐。」
「知道。」
古文捷時不時把鏡頭轉過去，對準林浩的背影。
「家人們，看到沒，浩仔，白天訓練，晚上學習。」
「好學生啊，你們以為人家只會踢球？人家還要考大學的。」
彈幕刷起來。
「47號還在學習？」
「高三啊，忘了他才18。」
「又能踢又能學，優質偶像啊。」
林浩沒回頭，他在解一道導數題，筆沒停。
古文捷又把鏡頭轉回來。
「別吵啊，我怕挨打。」
高翔在連麥里笑。「他下午還跟我說，明年要考中南。」
「真的假的，中南可是九八五？」
「真的，他說中南五虎都在那兒，他要湊第六虎。」
彈幕又炸了。
「中南六虎？」
「這梗我記住了。」
「考中南！考中南！」
林浩沒看直播，他也不知道王大嘴開播了。
晚八點，王大嘴被迫開播，直播間兩萬人。
他翹著二郎腿，強裝鎮定。
背景還是那個出租屋，燈打得很亮，比平時亮。
「今天那個視頻，大家都看了。」
「我說兩句啊。」
「人工草皮，球速本來就快，換真草讓他試試？」
彈幕：「真草你踢過？」
「人工草皮招你惹你了？」
「空門踢十個，誰不會？有本事他找個門將撲一下？」
彈幕：「你找個門將試試？」
「唐佳年在那兒呢，你敢來嗎？」
「我還是那句話，高中生就是業餘，別往職業上靠。」
彈幕老粉捧場：
「大嘴說得對！」
看熱鬧的：「臉疼不疼？」「出來道歉！」
有彈幕問：「你之前說人踢呲了，人家踢了十個死角你怎麼說？」
王大嘴喝了口水。
「我沒現場看到，視頻踢再多，不算。」
彈幕炸了。
「沒現場看到？」
「合著直播萬人都是假的？」
「嘴是真硬啊。」
王大嘴不管，繼續說。
「下一輪瀟湘主場對蓮城，我倒要看看，他正式比賽能不能踢出這個水平。」
「到時候，我現場去。」
彈幕：「你敢去？」
「去了別被球迷打哈。」
「我賭一包辣條，他不敢去。」
王大嘴關了直播。
下播後，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出租屋的燈很亮，照得桌上那杯茶涼了。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林浩下午那個直播的回放。
十腳遠射，一腳一腳。
他看到第五腳砸橫樑彈進去那一下，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知道自己踢到鐵板，沒辦法，他拿錢辦事，有人要他把瀟湘隊的熱度壓下去。
晚上十點。
林浩合上書，卷子做完了，對了答案，錯了三道。
他靠在床頭，打開系統面板。
【當前粉絲值：4000。】
市融媒那條視頻還在漲，明天醒來還會更多。
屬性面板浮出來，最低的三項是：力量45，射門46，防守25。
他在心裡盤了一下帳。
力量再加5點到50，射門加4點到50，防守從25往上拉，直接拉到50。
這三項是下一場對蓮城最要緊的——沖得動，射得准，回得去。
粉絲值夠。
【叮！是否確認加點？】
確認。
熱流從腳底往上涌，腳踝，小腿，大腿，腰，腹肌。
他低頭看了一眼，腹肌輪廓明顯，從腳踝到腰，力量感不一樣。
不是肌肉變大，是整個人緊了一圈。
【力量45→50。射門46→50。防守25→50。】
【綜評：56。】
他又看了一眼商城。
體力藥水，50粉絲值一瓶，下一場黃教練說他是首發，必須存兩瓶。
【叮！購買體力藥水×2，消耗100粉絲值。】
【剩餘粉絲值：1250。】
兩瓶藥水出現在系統背包里，像兩個能量棒，隨時可以拿出來用。
林浩關了面板。
手機震了，黃教練在群里發消息。
「明天上午九點集訓，所有人不准遲到。」
林浩回了個「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