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點了開播。
畫面亮了，鏡頭對著自己。
背景是人工草皮，遠處工人還在搬公交座椅。
林浩舉著手機，多少有點不習慣。
兩輩子加在一起，直播都是新體驗，當然，前世他寫過直播文。
【叮！檢測到宿主開啟直播，系統自動收錄粉絲值。】
【當前在線人數：3。】
古文捷一個，唐佳年一個，還有一個路人甲。
林浩把手機架在球門前，自己站到鏡頭中間。
「大家好，我是瀟湘隊47號，林浩。」
「昨天的比賽，有人看了？」
彈幕飄了兩條。
「咦咦咦？」
「瀟湘隊？47號？」
林浩還沒接話，彈幕有蹦出來彈幕。
「踢空門誰不會啊？」
林浩看著也沒急眼。
「有人說我昨天兩個球是蒙的。」
「今天當著大家的面，踢十個遠射，踢進了，算我的，踢不進，你們看個樂子。」
他沖古文捷招了招手。
「文哥，辛苦擺球。」
古文捷從球包里掏出十個球，一個一個擺在禁區外三十米的位置，擺成一條直線。
直播間人數在漲，5個，50個，100個。
彈幕：「真踢啊？」
「野生球場？公交座椅那個？」
「我去，背景真是水泥看台。」
又進來一條。
「球都是提前擺好的，剪輯一下誰不會。」
高翔湊到手機旁邊，把鏡頭往前推了推，把臉懟進畫面，笑著開玩笑。
「家人們，我是瀟湘隊4號高翔，我號在直播間，大家點點關注。」
「說的對，林浩是野球水平，等下全部踢飛，我舉著手機直播，你們盯著別眨眼。」
林浩站到第一個球前面。
沒助跑太多，兩步，拔腳。
嘭。
球離腳那一下，高翔目不轉睛的盯著，球不轉，直愣愣往右上角飛，砸進網窩彈回來。
死角。
直播間跳到300人。
彈幕：「我操，牛逼！」
「這叫蒙的？」
「剛才說剪輯擺拍的呢？」
「我就問你，直播怎麼剪？」
林浩沒關注，走到第二個球前面。
高翔在旁邊解說，跟菜市場似的。
「看好，第二個，這次可能換方向。」
果然林浩推左下角。
球貼地，鑽進底角，網都沒晃。
「哎哎哎，進了進了進了！」
高翔拍了一下球門柱：
「我跟你們說，我看過他訓練，就這麼刁，他是瞄著死角推的，不是射的。」
500人了。
鄧澤林從旁邊跑過來，一身汗，剛練完。
「翔爺，我幫你舉手機。」
接過手機舉高，鏡頭把林浩和球門全收進去。
「家人們，我換個姿勢，看好了，後面還有八腳。」
人數跳得更快了。500，800，1000。
第三腳。右上角。進。
第四腳。右下角。進。
彈幕開始刷。
「十腳八死角？」
「這他媽，這叫野球水平？」
「王大嘴呢？出來走兩步？」
也有不服的。
「人工草皮球速快，換真草他試試。」
「沒門將，進十個也不稀奇。」
高翔看見這條，直接把臉湊到鏡頭前。
「這位朋友，你行你上，這是遠射。」
第五腳，林浩站定，助跑，發力。
球打在橫樑下沿，哐的一聲，彈進門裡。
直播間三千人了。彈幕瘋了。
「橫樑都進？？？」
「這腳是彈的吧？運氣？」
「運氣你媽，連續五腳了。」
第六腳，左上角，擦著立柱彈出。
林浩搖了搖頭。
高翔在旁邊樂了。
「看見沒有家人們，第六腳，偏了，人不是機器。」
「剛才那些說他踢不進的，這腳可滿意？」
第七腳，右下角。進。
第八腳，林浩退到三十五米外，一腳吊射。球從半空落下來，砸進門裡。
彈幕：「這腳是卡洛斯嗎？」
「我是外省球迷，今天我站瀟湘隊。」
第九腳，退到三十五米外，帶球跑了三步，擺腿射門，球擦著立柱進。
九腳遠射，七腳死角，一腳橫樑進，一腳擦柱。
直播間破五千。
【叮！真心粉絲+2000。粉絲值+2000點。】
林浩聽到系統提示，一場直播兩千粉絲，比踢場球漲得還快。
「挺無聊啊？」
身後有人說話。
林浩回頭，黃教練站在他後面，拿著個水瓶，臉上沒表情。
林浩以為他要罵，休息時間開直播。
結果黃教練轉頭看向鏡頭。
鄧澤林把手機轉過去對著黃教練。
「我跟大家說一句。」
黃礎儒的聲音有點啞：「我作證，昨天那兩個遠射，林浩不是蒙的。」
「他隨隊訓練以來，每天加練遠射，腳頭硬，腦子清楚，起腳不猶豫。」
直播間彈幕又炸了。
「教練認證了！」
「每天加練？」
「這叫野球水平？」
黃教練沒管彈幕，看著林浩。
「行了，別踢了，該去吃晚飯了。」
「最後一腳。」
「最後一腳。」
林浩走回球前，第十個球。
他站定，看了一眼球門，三十二米左右。
助跑，發力。球帶著外旋，直掛死角，砸進網窩。
十腳，九腳進。
黃教練在旁邊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直播間八千人了。
彈幕開始問別的。
「你們球場真的是公交座椅？」
「大屏幕是火車站的？」
「你們隊是不是真的窮？」
林浩靠在球門柱上，喘著氣。
「是，公交座椅，公交公司捐的。」
「大屏幕，借火車站的，主場比賽前會掛好。」
「不是窮，是會過日子。」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刷起來。
「窮怎麼了？踢得好就行！」
「公交座椅怎麼了？我下周末買票去坐！」
「這才是真球迷的球場！」
高翔又湊到鏡頭前面，腿上還貼著肌貼。
「大家好，我是四號高翔，昨天補時絕殺那個。別光看林浩，我號也在直播間，大家關注我，我有空也直播。」
古文捷也走過來，193的大個把鏡頭擋了一半。
「還有我，我是古文捷。」
唐佳年坐在遠處，鄧澤林把鏡頭轉過去。
「那是我們門將，19號，唐佳年，前中超退役的。」
唐佳年頭也沒抬，揮了揮手。
直播間笑成一片。
「門將在看直播？」
「這球隊太真實了哈哈哈哈。」
「我喜歡這個隊！」
【叮！真心粉絲+1500。當前真愛粉總數：4000人。】
林浩看著系統面板。4000真愛粉。
一場直播，從500漲到4000。
正準備關直播，鏡頭裡出現一個人。
女的，很漂亮，二十多歲。
陳夢琪，市融媒體中心記者。
她走到鏡頭前面，對著林浩笑。
「林浩同學，播完了嗎？」
「陳記者，你好，沒有，你有事嗎？」
「周局讓我來拍點素材，剛好碰上你直播。」
她看了一眼手機，又看林浩。
「播得不錯，現在一萬人在線。」
「運氣好。」
「別謙虛。」
她掏出私人手機。
「加個微信？以後有什麼事，第一時間聯繫你。」
林浩愣了一下。
旁邊高翔用胳膊肘捅他，擠眉弄眼，嘴型動了兩個字：趕緊。
林浩把直播軟體小話，打開二維碼遞了過去。
陳夢琪拿出手裡掃碼加好友，頭像是個素描。
林浩剛切回直播間，陳夢琪笑著開口。
「對了，剛才那十腳遠射，我讓攝影師錄下來了，回去會發市融媒斗音號上。」
「標題我想好了，《野生球場上的重炮》。」
說完，她走了。
林浩站在球場中間，手裡還舉著手機。
直播間彈幕還在刷。
「我靠！美女記者主動加好友！」
「林浩，可以啊！」
「這是球星待遇嗎？」
高翔湊過來看了一眼林浩的手機屏，嘖了一聲。
「行啊浩子，第一天就融媒第一美女加了。」
林浩沒搭理隊友，跟粉絲打了個招呼，迅速關閉下播，把手機揣回兜里，向著高翔等人追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