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醫院,特招樓,某樓層的女衛生間內。
最裡面的隔間有著某種不和諧的聲音傳出,
不一會兒,
動靜停止,
一種溫暖的液體從門下流出,
嘎吱~門軸轉動。
套著病號服,瘦弱而黑眼圈深重的少女走了出來,甚至還在打著哈欠。
她一手拿著染血小刀,另一隻手抓著剛剛剖出來的心臟。
輕輕一扔,心臟便被丟進洗手池。
她將心臟里的血液全部擠壓出去,清洗乾淨後,直接把它裝進一旁的嘔吐袋,完成打包。
她一臉的鄙夷,因為病號服上不知何時沾染了血液,必須去換一件新的,讓她看起來沒有太多威脅性。
廁所隔間內,
本次特招人員裡面,體格最強的男人已經死在了馬桶上。他手裡甚至還拽著一把小刀,似乎從一開始就在戒備,但還是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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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電燈閃爍)。
小嚴一臉警覺地站在過道間,
那位頂著便便大腹,頭裂飄須的個體正在不斷靠近。
閃爍的頻率已經從幾秒鐘一次,變成了一秒一次……按照這個速度,大概7~8秒,這東西就會貼近。
小嚴並不慌張,
反而思考著一件事,需要驗證一件事。
小嚴將自己的衛衣脫了下來,抓在手中,算著燈光閃爍的固定時間。
當兩者的間距只剩下最後兩盞燈的時候,手中的衣物用力拋出。
滋~燈光閃爍。
未知異物在燈光間出現,衛衣剛好罩在了它的身上。
下一秒,
閃爍的燈光熄滅,異物跟著消失,衣物也掉在了地上。
小嚴藉此得出結論-【對方並不是隱身,而是介於虛實之間,只有電燈閃爍時才會顯露本體】
來了!
下一次閃爍就會在面前出現,
他拿出腰間的肋骨,算準時間,猛然刺出!
滋~冷白的燈光開始跳動。
沒有貫穿,
沒有流血,
肋骨在空中劃出了瘟疫弧線,什麼也沒有發生。閃爍的燈光下,空無一物。
小嚴滿是疑惑,根據他的觀察,對方的行動始終保持不變,每次閃爍便前進一個燈管的距離。
可這一次,閃爍的燈管下端,什麼也沒有。
疑惑之際,他身後的燈管開始閃爍,電流異常。
一種濕潤的、軟綿的貼附感從身後傳來,好似那隆起的肚囊正貼著背脊。
嘶~~~
像是微風從牙縫間擠過的聲音,唾液跟著滴落。
嘎嘰嘎嘰~
裂開的頭顱內部竟長著密集的牙齒,猶如根根觸鬚,將要吞掉小嚴的腦袋。
千鈞一髮……嗖!
肋骨飛出,
精準擊中側旁的燈管~啪!玻璃渣碎了一地,燈光熄滅,那貼在身後的異物瞬間消失。
即便如此,
小嚴的面部還是沾上了唾液,留有條狀齒痕。
明明沒有破皮,皮膚卻有開裂的跡象,一道道細小的裂口出現在臉上,甚至還在不斷加深,不斷撕裂。
小嚴雖然能感覺到面部的不適,但他沒空想這麼多。
他撿起掉落在地的肋骨,一個側跳回到最初的病房,關門上鎖。
連續投擲,將病房內部的燈管也破壞了,確保對方無法滲透進來。
哐啷!哐啷!
一段時間的撞門聲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門外的異物似乎放棄了目標。
突然間,
他面部的疼痛加劇,像是整張臉都要裂開似的。他立即前往病房配備的洗手池,不斷用冷水沖洗著面部,洗掉臉上殘留的唾液。
清洗期間能摸到一條條明顯的裂痕,
當小嚴慢慢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時。
他的右側臉頰幾乎裂開,能清晰看見牙齦與後槽牙的狀況,十分駭人。
不過,這種開裂已經停了下來,暫時沒有繼續發展的趨勢。
回想當時的情況,小嚴不由得一陣哆嗦,如果他的反應再慢一些,被對方的牙齒咬破面頰,後果不堪設想。
「那是從夢境滲透出來的生物嗎?比我遇到的死眠者更危險,想要剖出這東西的心臟,太難了。
人類這個群體的『工作』原來這麼難獲取嗎?
而且,這東西太過難殺,沒有頭顱這個致命部位不說,他現身的時間非常短暫。
一擊若未能殺死,它完全可以逃走。只能將它列入心臟的備選目標,儘量不要招惹這東西。」
小嚴就這麼盯著面前的鏡子,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他心中像是做好了某種盤算。
漆黑的病房裡忽然出現了光亮,
燈管已被完全破壞,但還有一處光源健在,正是電視機。
只是情況變得有些與眾不同,電視機並沒有像燈光一樣閃爍,而是保持著常亮狀態。
小嚴還是沒有回頭,他能借著鏡面反射看到具體的情況,當前的電視機竟然正在放映著一段詭異的視頻。
熒幕間出現了一片渾濁的海洋,
海上好像漂著什麼東西,一種白色的東西。
隨著鏡頭的緩慢拉近,白色的東西逐漸出現了輪廓。
正是小嚴剛在門外遇到的東西,皮膚潔白,腹部隆起而頭部撕裂的個體,像是某種怪異浮屍。
嘀嗒!
一滴水竟從電視機表面滲了出來,而且越來越多。
水流越來越大,像是畫面里的海水正在灌入這裡,最後病房都被鋪上了淺淺的水層。
啪!
漂浮在海面的浮屍,也跟著溢出,摔在了地上。
不同於借著電燈閃爍的短暫現身,這一次的形態更加穩定,似乎能長時間存在。
小嚴依舊站著不動,保持著呼吸的勻速,借著鏡面觀察屋內情況。
浮屍慢慢撐起了身體……
滋滋~電視畫面突然變得不穩定,一陣閃爍,又回到了雪花點的狀態。
也正因為這樣的閃爍,浮屍不見了。
不在小嚴的背後,
也不在天花板上,
似乎消失了,又或者躲了起來。
小嚴的嘴角卻微微揚起,他嗅到了味道。一股獨屬於浮屍的味道,一股腐敗的海腥味就在下面,就在水裡。
小腿發力,
縱身躍起!
小嚴直接跳上一旁的床鋪……幾乎在同一時刻,看似淺淺的水面竟伸出兩條腫脹的手臂,以及那觸鬚般的開裂頭顱。
未能捕獲獵物,浮屍沒有急著追趕。
咕嚕咕嚕~
它慢慢下沉著軀體,等待著下一次機會。
然而,
小嚴卻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他竟主動踩下了床,主動靠近下潛過程中的異常浮屍。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浮屍本身都愣了一下,它實在沒能反應過來,也不明白為何逃脫的獵物會主動靠近。
正是這樣的愣神,被小嚴抓住機會!
啪!
一把捏住對方那潤濕的腫脹手臂,肋骨貫穿……唰!鋒利的端頭插進手腕,用力下拉,直接將整條前臂全部切開。
小嚴沒有戀戰,趕在對方有所反應前,再次跳走。
「瘟疫感染」
一種類似蠕蟲的墓地病菌瞬間侵染了傷口。
劇烈的疼痛感刺激著神經……呀!
裂開的頭顱間發出尖銳慘叫,甚至於觸鬚都在瘋狂抽打,將洗手台拍碎,在牆面留下齒印。
電視機也跟著熄滅,浮屍消失。
足足過去十多秒鐘,
待到電視機重新開啟,浮屍重新站在了牆角。它被感染的手臂已經整個萎縮,無力地垂著。
能隱隱窺見裂開的腦袋裡,似乎露出憎惡的表情。
只是,
這間病房已經空無一人,
貼滿封條的窗戶正敞開著,
浮屍慢慢靠近到窗口,它想要探頭出去尋找獵物。然而,它的腦袋剛剛伸出窗戶,立即開始了結構分解。
它只不過是夢境滲透過來的低維投影,僅限於被塗抹了腦漿的大樓區域,一旦離開便不能保證投影的穩定性。
它只能被迫離開,暫時放棄對這位獵物的追趕。
不過,
那份咬在牙齒間的皮膚味道它始終記得……
同一時刻,
建築之外,
一名上身赤膊的黑髮青年正在攀岩,沿著大樓的牆面向下攀爬。
小嚴已經做出了判斷,現在的他還殺不掉那東西,他需要重新尋找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