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和許政走進書店內。
他熟練地拉開椅子坐下，對著許政開口說道：
「昨天晚上，我從這裡離開之後，可能是在回家路上被鬼襲擊了，但具體發生了什麼，我沒有印象。」
許政坐在周柯對面，微微皺著眉，手指摸著下巴的胡茬說道：「之後呢，你是怎麼發現自己撞鬼的？」
「我回到家之後一直感覺特別的餓，吃了點東西迷迷糊糊睡到早上，去學校……」
周柯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一股死亡的氣息毫無預兆地降臨，籠罩了他的全身。
沒有任何依據，他僅憑直覺便能感覺到，如果自己再說下去的話——
會死。
周柯舔了舔略顯乾燥的嘴唇，閉上嘴之後，陷入了沉思。
「這是我死亡循環的限制嗎？」
「一旦我說出和循環有關的事情，我就會觸發殺人規律，導致死亡……」
許政見周柯沉默半響，遲遲沒有說話，疑惑地問道：
「怎麼了？想起什麼了？」
周柯回過神來，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什麼。」他沒有解釋，話鋒一轉，「雖然沒有證據，但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不對勁。」
許政不說話，目不轉睛地盯著周柯，眉頭越皺越緊。
幾秒鐘過去，他不知從哪掏出了一小截燃燒著的蠟燭。
與尋常的蠟燭不同，這根蠟燭燃燒著幽藍的火焰，燭光詭異地搖曳，卻沒有散發出絲毫溫度。
「許哥這是？」周柯有些驚訝地看著許政。
「這是鬼燭，我看不出你身上有鬼的痕跡，不過鬼燭可以。」許政朝著周柯解釋道，「如果你身上真的有鬼，燭火便會被你吸引。」
「你能操縱鬼？」周柯盯著許政的雙眼說道。
「沒錯，我們這種人，在圈子裡被稱為馭鬼者。」許政面對周柯的目光沒有迴避，「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你知道得越多，不僅沒有好處，反而越容易陷入危險。」
周柯沉默片刻，想起那些無法說出口的死亡循環和日記本，最終沒有追問。
見他不再開口，許政也沒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握緊手中的鬼燭，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
燭火起初並沒有什麼變化，依舊穩穩地燒著，直到距離他一指左右的時候。
像是有一陣無形的風，隱隱將火焰吹向周柯的方向。
許政見狀，立刻將鬼燭收起。
「看來的確有問題。」
他低下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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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法確定是什麼鬼，還是得從你遇見鬼的地方下手。」
周柯點點頭，說道：「應該是在這裡和我昏倒的十字路口中間的某個位置。」
許政隨手扯過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拍了拍周柯的肩：「事不宜遲，走吧。」
周柯站起身，稍微踉蹌了一下，險些沒站住。
他抬頭看向許政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一下，低聲說道：
「走……」
二人來到街上，許政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6：00」
他搓了搓手，對著掌心哈了口氣。
「真冷啊……」
「確實。」
周柯即刻附上了一句，便沒了聲。
空氣陷入一種莫名的安靜。
「你小子，就不好奇什麼是馭鬼者？」許政沒忍住，率先對著周柯開口。
「好奇。」
「那你怎麼不問？」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
許政啞然失笑。
「臭小子，和你哥一樣精。」
「聽好了，如你所見，這個世界上有鬼的存在，而且人是無法傷害到鬼的。」
周柯腳步一頓，很快又恢復正常，問道：
「既然人無法傷害鬼，那要怎麼對付厲鬼？」
許政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你猜猜。」
「嗯……」
周柯沉吟片刻後，開口說道：「人駕馭厲鬼，通過厲鬼的力量對抗厲鬼，我說的對嗎？」
許政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他輕咳兩聲，掩飾住臉上的尷尬，說道：
「孺子可教也。」
「你說的大差不差，我們通過駕馭厲鬼獲得力量，因此被稱為馭鬼者。」
「厲鬼可以被殺死，但並不會消失。」
「被殺死的厲鬼總是會重新出現在世間。」
周柯打斷了許政，問道：「就沒有辦法將他們徹底消滅嗎？」
許政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沒有，除非……」
「除非？」
周柯立馬追問道。
許政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不一樣的感覺。
「除非，世間出現一人，可以同時駕馭所有的厲鬼。」
說完，就連他自己也感覺荒謬，搖頭一笑，重新變回尋常那副隨意的模樣。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他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地說道，「要真有那麼一個人，能駕馭所有的厲鬼，那他恐怕也會變成比詭異更詭異的存在。」
他沉默了一瞬。
「又或許……他會成為神！」
周柯沒有吭聲，默默把許政剛剛說的記在心裡。
至於這些話在未來意味著什麼，眼下的他還不得而知。
他們說著，轉眼間已然到了那個十字路口。
許政一路上沒有感到異常，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抬手攔下了周柯。
「這裡有厲鬼的氣息，你先不要動。」
周柯停下腳步，看向許政。
許政伸出食指，藍色的火焰從指間冒出，飄忽不定，左右亂竄。
許政皺起眉頭。
「這厲鬼還挺能躲的，這麼難找。」
他朝身後的周柯招了招手。
「周柯你過來一下。」
無人回應……
「周柯？」
許政又喊了一聲。
可周柯依舊沒有回應。
此時，許政才察覺到了不對。
「該死！」許政心中暗罵，「久了沒跟厲鬼打交道，我怎麼變得這麼粗心。」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周柯才是關鍵啊！
許政猛地回頭。
原本站在身後的周柯消失不見。
他環顧四周，視線望向不遠處的牆角，目光忽然一凝。
他們來的時候，明明一切正常。
可現在，那面牆上，不知何時，竟再次出現了那條本不該存在的小巷。
而消失的周柯，此刻正邁著僵硬的步伐，緩緩步入那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