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和蘇晗約好的那天。
上午他們去逛街，而下午他要去找許政，對接一下加入總部前的事項。
他依舊是身披那件老的黑色風衣站在街邊，不由得讓人懷疑他的衣櫃裡是不是就只有這一件衣服。
不遠處，蘇晗的身影緩緩走來，遠遠便朝著周柯揮了揮手。
她穿著一條白色吊帶連衣裙，外面披了一件針織開衫，看起來比之前憔悴不少，但難掩她的漂亮，在人群之中依舊奪目。
「阿柯，你怎麼又提前這麼早到。」
「習慣了。」
周柯隨意回道。
蘇晗已經是提前了十分鐘到了，可每一次出來見面，她到的時候總能看到周柯已經早早地等在那裡。
兩人並肩在街上走著，引來路人的紛紛側目。
他們誰都沒說話，氣氛陷入了一陣沉默。
蘇晗率先開口打破沉默，一雙美眸中充滿著擔憂看向周柯，嘴裡欲言又止：
「阿柯，你沒事吧？王昊他……」
她說到一半停了下來，悄悄觀察周柯臉上的反應，生怕周柯因為自己的話難過。
出乎她意料的，周柯的臉色依舊平靜，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淡淡說道：
「王昊還活著，我能感覺到。」
「王昊還……活著？」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蘇晗一怔，沒想到周柯會這樣回答，不過在鏡中世界中親眼見識到了周柯身上超脫常理的東西，她沒有質疑，立刻相信了周柯說的話
「那太好啦！我們三個還能再像之前那樣一起出去玩！」
「你說對吧，阿柯？」
蘇晗的眼眸彎彎，笑臉盈盈地看著周柯。
周柯靜靜注視著她的雙眼，沒有立即回答。
一切都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
周柯選擇向蘇晗隱瞞了王昊的現狀，以及自己體內的異樣，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也許吧。」
蘇晗轉過了頭，嘴角依舊保持著微笑，只是眼睛不再彎起，眼底透出了幾分傷感。
「好吧，畢竟你和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不再一樣了呢……」
「不，我們沒什麼不同，我還是我。」
周柯打斷了蘇晗。
蘇晗腳步停下，轉過頭盯著周柯，眼神中罕見地帶了幾分倔強與不甘：
「可是我沒有像你那樣奇特的力量，幫不上你的忙，在遭遇危險的時候反而會成為你的後腿，我討厭這樣，我討厭我的無力，更不想在你身後看著你為了保護而受傷！」
蘇晗的眼眶微紅，強忍著眼中的淚水，一股腦將那些天在病房裡陪著昏迷不醒的周柯時所感到的不安與害怕傾訴了出來，她真的很害怕一不小心的一個閉眼，再次睜眼時周柯就已經不在了。
將心裡話說完，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擦了擦眼角，轉身背了過去，不願讓周柯看到她那副脆弱狼狽的模樣。
周柯立在原地，望著蘇晗的背影沉默良久，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厲鬼雖然恐怖危險，但周柯從未感到過害怕，甚至願意賭上自己的性命作為賭注去和厲鬼抗衡。
這即便是在在馭鬼者中也是少見的，但同樣這也是成為頂尖馭鬼者最重要的品質。
只是他沒考慮過，當自己身處危險之中時，那些他親近的人會怎麼想，畢竟這類人他現在也不剩幾個了，而蘇晗就是為數不多中的一個。
「蘇晗……」
周柯輕聲喊道。
蘇晗抹乾了臉上的淚水，回過頭強顏歡笑，眼角依舊泛紅：
「我沒事，怎麼啦？」
周柯指尖輕輕划過蘇晗眼角，拭去餘下的一滴淚，聲音低沉地說道：
「這股力量不是祝福，而是詛咒，我不想你背負著和我一樣的命運，落得相同的結局，你有屬於你自己的未來。」
周柯說著，忽然想起了他的哥哥。
「周硯之前是不是也抱著和我現在一樣的想法呢……」
他甩了甩頭頭將飄遠的思緒拉回，認真地看著眼前的蘇晗。
蘇晗一下子破涕為笑，向前走了幾步，腳步中帶著輕快，隨後她停了下來，回過頭，朝周柯露出久違的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說道：
「放心，不論是什麼樣的結局，我都願意陪你走下去！」
她一說完臉立刻通紅。
「剛才那算表白嗎？」
蘇晗心中想著，等著周柯的回應。
周柯遲遲沒有說話，他站在蘇晗的身後，一時看得有些呆了，聽到蘇晗的下一句話他才回過神來。
「好啦，不說這些難過的事情了，今天不是出來玩的嗎？」
「嗯。」
周柯應了一聲，臉上重新恢復平靜，向前跨了兩步與蘇晗並肩。
「對了，楚明軒他沒事吧？出來之後就沒見過他了。」
「他也受了很嚴重的傷，五臟六腑都移位了，不過住院之後還是經過治療康復了，比你提前幾天出院，醫生都說你們兩個能活過來簡直就是奇蹟，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聽說他腦袋裡好像又被檢查出來了腫瘤，具體怎麼樣我也不知道，我沒去問他。」
周柯和蘇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聽到楚明軒又被診斷出腦子裡有腫瘤，周柯也是為他感到遺憾。
楚明軒在鏡中世界裡的表現給周柯留下了深刻的影響，他的那種冷靜比起周柯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成為馭鬼者，潛力一定很大。
周柯也很樂意和這種人合作。
兩人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又四處隨意地逛了逛，這樣平凡而悠閒的日常，對普通人來說再尋常不過，可對如今的周柯而言，卻已經成為一種奢望。
難得有這樣的時光，他也暫時將厲鬼的一切拋之腦後，什麼都不去想，只是盡情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咳咳、咳咳」
忽然，他聽到身後的一個路人經過的時候咳嗽了兩聲，不知怎麼的他在那人身上感到了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他下意識地往去那人卻已經消失在了人群當中。
「怎麼啦？阿柯？」
蘇晗睜著一雙可愛的大眼睛，疑惑地看向周柯。
「沒什麼。」
周柯表面上微微搖頭，心底不由升起了一絲警惕：
「難道……是我感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