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又朝身後望了一眼，在心底喃喃道：
「剛剛那感覺……是馭鬼者？」
「他的咳嗽聲聽起來有點奇怪……」
「這裡人口密集，不可能會有人會選在這裡發動厲鬼襲擊。」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他眸光微動，最終還是沒把這微不足道的異常放在心上。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路上還有很多和他們一樣的年輕人，彼此間嬉戲打鬧著，充滿歡聲笑語。
周柯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蘇晗沒有察覺周柯剛才的異樣，興致勃勃地拉著他往前。
一路上，她的目光被街邊各式各樣、琳琅滿目的店鋪所吸引，東瞧瞧，西看看。
直到這時，她才終於擺脫內心的沉重，顯出少女原本該有的活潑。
走到一家服裝店門前，蘇晗停下腳，打量著櫥窗里的男裝，又瞅了瞅周柯身上那萬年不變的黑色風衣，沒忍住開口說道：
「阿柯……要不我給你買件新的衣服吧。」
周柯瞥了一眼，果斷拒絕：「不用，這件挺好，習慣了。」
「唉，可惜了那張臉，偏偏長在了一個木頭腦袋身上。」蘇晗撅著小嘴，嘴裡嘟囔道。
「不過也好……」
她好像立刻想到了什麼，小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眼角彎彎，笑容重新出現在臉上，注意力又轉到了街邊的其他東西。
兩人就這麼走走停停，不知不覺間，周柯也漸漸融入了這熱鬧的氛圍當中。
沒過多久，蘇晗牽起了周柯的手，滿臉興奮地指向前方那家人氣火爆的奶茶店。
「阿柯，我們去買奶茶喝吧！我在網上看那家店的抹茶奶茶特別好喝！」
周柯順著蘇晗指的方向看去。
暫且不論那家奶茶店的味道如何，單看門口排起的長龍，確實可以看出人氣火爆。
周柯看著從街頭排至巷尾的人群，眼角微微抽動。
「你確定？」
「當然！這家店可火了，我刷到好幾次！」
蘇晗像小雞啄米般點頭，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期待地望著周柯。
「來都來了，你說呢？」
「……」
周柯看著蘇晗的眼神難以開口拒絕，沉默了片刻，儘管不願，他也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走唄。」
「好耶！」
蘇晗開心地喊道，拉著周柯便朝奶茶店走去，兩人來到隊伍的末尾，她低頭翻看手機里的菜單。
「阿柯，你看看想喝什麼……」
「咳咳。」
她將手機遞到周柯面前，可話剛說到一半，卻突然捂住嘴，轉過頭去，悶聲咳了兩下。
周柯臉色微變，看向蘇晗詢問道。
「你怎麼了？」
「沒事。」蘇晗只是擺了擺小手，不想讓周柯擔心，隨便編了一個理由回道：「可能是前兩天沒休息好，著涼了吧。」
周柯沒有繼續問下去，轉而不動聲色地觀察起四周。
不知何時，人群中也陸陸續續響起了咳嗽聲。
一次還可能是巧合，但接二連三響起的咳嗽聲，這其中絕對有問題。
「難道這真的是有馭鬼者發動了襲擊？」
周柯一陣沉吟，腦海中想著最壞的可能。
街上的人群黑壓壓一片，如果在這裡發動的厲鬼襲擊，傷亡恐怕會來到一個恐怖的數字。
「咦？怎麼下雨了？」
蘇晗的一聲輕呼打斷了他的思緒。
周柯抬頭，果然有雨滴落在他的臉上。
人群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雨開始變得紛亂起來。
咳嗽聲，人群的吵鬧聲，雨聲雜亂地交織在了一起，聲音無比嘈雜，讓人沒由來的感到心煩意亂。
周柯保持著冷靜，目光轉動冷冷地注視著四周的人群，他敏銳地注意到，旁邊的有個男人因為劇烈咳嗽弓起身子，捂在嘴上的指縫間，滲出了紅色的液體。
「啊——！」
人群中響起了一聲尖叫。
「有、有人死了，快來人啊！」
周柯轉頭看向身後，有一個女生滿臉驚恐被嚇得癱坐在底，在她身旁，一名路人趴在地上沒了動靜，身下淌著一大攤鮮血，血里有些碎塊像是人體內的某些組織。
尖叫聲就像是一顆炸彈猛地在人群中炸開，恐懼在人群中飛速蔓延。
霎那間周圍的人全都陷入恐慌之中，本就在咳嗽的人變得更加惶恐，拼命想要逃離這裡，而沒咳嗽的人也怕被傳染淪為下一個，紛紛朝著遠處逃去。
可惜這些舉動都是無濟於事。
咳嗽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演愈烈，不少人都咳出了血來，更有甚者，咳得倒在地上，好似要和剛才那人一樣，將五臟六腑都一併咳出來。
「咳咳。」
蘇晗也咳嗽了兩聲，她目光落在捂嘴的手上，怔怔地看著上面一抹鮮紅的血跡，嘴裡喃喃道：
「我這是……怎麼了？」
周柯看向蘇晗的手上的手，臉色一沉。
果然是厲鬼襲擊。
而且是有馭鬼者在暗中主動發起的。
他再次緩緩掃視四周，目光掠過一個又一個咳血倒地、倉皇逃竄的人影，卻始終沒有發現馭鬼者的蹤跡。
「該死，這襲擊來得太快了，而且不給人任何準備的時間。」
周柯心中暗罵，他既是在罵這場毫無徵兆的襲擊，同時也是在罵他自己。
其實他心裡明白，這場襲擊並非是沒有絲毫預兆，在襲擊發生之前，他已經察覺到了細微的異常，只是他主動選擇了忽視。
正是這份疏忽，導致了眼下被動的局面。
周柯的喉嚨深處也隱隱傳來了不適，作為馭鬼者，他對厲鬼的攻擊確實擁有比普通人更強的抵抗力，但這種抵抗並非絕對，時間長了他同樣會遭重。
更糟糕的是他身邊的蘇晗。
蘇晗的咳嗽聲也越變越響，雙腿一軟，無力地倒在了周柯懷中。
周柯抱著不斷咳血的蘇晗，神色變得冰冷。
厲鬼從發動襲擊到將人殺死的整個過程實在太快，快到周柯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更沒有機會去阻止這一切。
現在唯一的方法只有找到源頭發動襲擊的厲鬼，才有可能終止這一切，救下蘇晗的命。
「讓我試試新的能力……這雨水應該也算是媒介。」
周柯強忍著不適，抬起手，掌心接住下落的雨水。
下一刻，他目光一凝，低聲喝道：
「鬼域，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