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展開鬼域,其中只包含了鏡中世界的力量。
鬼域展開之後,周遭的街道並沒有被之前鬼域降臨時出現的黑暗所籠罩。
放眼望去,烏雲遮住了太陽,街景有些陰沉昏暗,除此之外,看起來好似沒什麼不一樣。
只是,在周柯眼中,眼前的世界卻已經截然不同。
鏡中世界作為一種特殊的存在,與其說它是一隻厲鬼,倒不如說,它更像是一片純粹的鬼域。
現在的周柯由於鬼上身和王昊的緣故,掌握了部分鏡中世界的力量,雖然不像原版那樣強大可以覆蓋整個商場,甚至說是更大的空間,但包下這周圍的幾條街道還是綽綽有餘的。
而且,這也給他帶來了一個好處。
像是使用體內別的厲鬼比如斬月,鬼上身或者餓死鬼展開鬼域,他只要稍稍用它們展開鬼域,就必然觸發厲鬼復甦。
但使用這不完整的鏡中世界展開鬼域,卻沒有這樣的風險,施展起來反而十分穩定。
在這片鏡中世界鬼域所覆蓋的範圍內,每一面鏡子都可以充當他的眼睛,同時他也可以透過鏡子瞬間抵達鬼域中的任何位置。
可這大街上的,哪來這麼多的鏡子?
周柯的視線聚焦於身前的雨滴。
霎那間,世界仿佛慢了下來,漫天雨水好似定格在了半空,一滴滴飄落的雨珠清晰可見。
「我沒記錯的話,只要能反光就算是媒介。」
此刻,突然降下的一場雨成了他最好的媒介,在鏡中世界遭遇女屍的攻擊時,他有印象,女屍藏在他的刀身之中對他發動了攻擊。
如果刀身能夠反光也算作鏡子的話,那麼雖然這些雨水微小,但理論上也應該同樣可行!
周柯集中注意,意識匯入眼前的一滴雨珠中。
下一刻,他的視線驟然切換。
「成功了!」
周柯心底暗喊一聲,但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懷裡的蘇晗也在逐漸變得虛弱。
「不是……」
「不是。」
「不是!」
他發了瘋似的在人群中迅速尋找,視線切過一個又一個的人,不停地在雨中轉換,但遲遲沒有找到那馭鬼者的半點影子。
「該死,這隻老鼠到底藏到哪去了!」
就連周柯自己也沒注意到,他的表情漸漸變得猙獰,懷裡的蘇晗情況還在惡化,他抱著蘇晗的手忍不住用力。
「怎麼會找不到,這樣下去蘇晗她……」
周柯腦中控制不住地往壞處想時,忽然感到臉上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阿柯……」
昏迷中的蘇晗下意識伸手摸向了周柯的臉。
周柯一怔。
「不行,我要冷靜下來,還有機會。」
周柯深呼吸一口,強行平復心中的負面情緒,重新觀察起四周,這次果然有了新的發現。
「四周出現咳嗽症狀的,全都是與我們一同走過來的人。」
「而那些與我們迎面而來的人,卻沒有一個出現咳嗽的症狀,即使他們會因為害怕傳染而逃跑,可從始至終,他們之中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出現新的咳嗽症狀。」
「換句話說,這厲鬼的襲擊並不會傳染!
「是我被人群的行為誤導了,這麼說來……」
周柯轉身看向他們來的方向,將鬼域的範圍擴大了。
果然如他所料,在他們來的路上也一樣出現騷亂,大批人吐血倒在了地上,可恰恰在兩處之間街道上的人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厲鬼的襲擊是範圍性且固定的,發生在我們來時的路上,而另一邊中招的人,應該是和我們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遭到的厲鬼襲擊,襲擊發動的時候那個馭鬼者也定然在我們的附近,現在時間還沒過去多久,他跑不遠。」
「如果我是他的話,不會選擇和我們一個方向逃走,這樣風險太大,而反方向的話,也過於明顯。」
「所以,他最有可能從中間的某個路口脫身。」
周柯心中有了決斷,果斷髮動鏡中世界切換視線,兩處地點之間只有一個路口,他的目標很明確。
視野飛速變幻,最後停在了馬路邊,路上行人寥寥,車輛都因為下雨堵在路上,旁邊則是一個地鐵站的入口。
「這交通,坐車逃跑顯然是不可能,餘下的只剩……」
周柯目光鎖定一旁的地鐵站。
地鐵站入口旁邊,有一個眼眶深凹,身形佝僂的枯瘦男人,時不時地咳嗽幾聲。
他朝著入口走去的同時,手裡拿著電話對著那頭正在講些什麼。
「趙老闆啊,你讓我殺的那個小屁孩已經被我解決了。」
「放心,他從頭到尾根本沒有察覺,不過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了這麼多的人……」
「你得加錢!」
「我要先去國外躲一陣子再說……」
不等那男人話說完,一道手持長刀的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在他背後的雨幕之中。
男人看到身前的地上突然出現一道黑影頓感疑惑,他只覺後頸一涼,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去,卻只對上了周柯冰冷的目光。
不等男人求饒的話說出口,周柯手裡的斬月已經刺入了男人的脖頸,恐怖的力道瞬間將男人掀翻,狠狠地釘死在地上。
「不、要……殺。」
斷斷續續模糊的話語從男人漏風的喉嚨中傳出。
周柯垂著眼看著地上掙扎的男人,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刀尖刺穿男人的脖頸,深深沒入地面,斬月泛著森冷的寒光。
他五指握緊刀柄,毫不猶豫地用力斬下。
恐懼徹底凝固在男人的臉上,他的人頭應聲落地。
隨之一聲刺耳尖銳,宛若指甲摩擦黑板的咳嗽聲響起,男人身上的病鬼也都跟著被消滅。
周柯體內的不適消失了。
他撿起邊上男人掉落的手機,放在耳邊一言不發,強壓怒火靜靜地聽著。
電話的那頭傳來了一道耳熟還有點含糊不清的聲音。
「喂喂喂,沒看到周柯那賤人的腦袋,老子是不會給你打錢的。」
周柯冷笑一聲,猜到了對方是誰。
他終於開口,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對著電話里的人說道:
「趙東宇,洗乾淨脖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