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看著怎麼這麼像一張臉？」
江尋眉頭皺起，不自覺地手指滑動，把圖片的左上角放到最大。
雖然圖片已經放到最大，但由於這張圖的拍攝地點似乎是處於一個幾乎完全無光的場景中，所以在亮度調至最高以及細節調大的情況下，仍然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馬賽克。
「等一下這是什麼？」
就在他的頭緒像一隻無頭蒼蠅到處亂撞的時候，一個無意中發現的小細節讓他瞬間茅塞頓開。
「剛剛因為太過在意圖片左上角的內容，居然讓我忽略了右下角這個幾乎難以察覺的水印。」
如果不是他思考時容易眼神渙散，恐怕還真不一定能發現隱藏那麼深的圖片水印。
隨著他把右下角放大，一段簡短的水印文字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拍攝時間和發送時間居然都在凌晨十二點嗎？」江尋單手握拳抵住自己的嘴唇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說房東拍完這張圖片後馬不停蹄就發給了林晚，可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他完全想不明白。
當他把視線向下接著看去的時候，一件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張照片的定位怎麼會是小南門巷44號！」江尋的呼吸漸漸急促，鼻息不斷拍打在鼻翼下方的手指上。
「明明小晚跟我說房東半個月前出門旅遊，並且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過。」
「而且房東跟她的聊天記錄也佐證了這一點。」
大串的語音信息中只有最後那條是文字信息，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到。
「就算是房東真的提前回來，以我對小晚的理解，她完全沒必要在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欺騙我。」
「可水印上的地址怎麼會是這棟公寓？」
「而且我也沒有聽見任何人從大門進出的聲音。」
「如此說來房東要麼是鬼……要麼就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離開過這棟公寓……」
江尋想到這裡忽地感到背後一陣涼意，這件事的複雜程度已經超乎了他的想像。
即使分析到了這種地步，他依然想不明白房東究竟要幹什麼。
「不過這張照片起碼告訴了我一個十分重要的信息。」他的視線從屏幕移開，「那就是房東就躲藏在這棟公寓某個無光的角落中。」
「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尋收起林晚的手機，又把她放在桌上的鑰匙一併拿走，緊接著抽出一直放在口袋裡的手電筒。
失去了手機燈光，他有些生疏地摸索著手電筒開關，就這麼磕磕絆絆地走到了大門前。
「呼……今天晚上有的搞了。」
凝神定氣做好準備後，他握住有些沉重的門把手，思考再三猛地向前一推。
如同黑天鵝絲絨般的黑暗瞬間將江尋包裹，只有他手中僅存的光源勉強抵抗著漫天遍野湧來的黑夜。
「難道這棟公寓從來沒人關窗戶嗎？」江尋看著窗外漫天雨水被勁風挾帶砸入走廊，在通體白瓷的地磚上留下了一地形同湖泊的水漬。
大片原本乾燥的牆面都被淋濕，就算是在夏天，估計也用不了幾天就會全部發霉。
他輕輕邁出房門，謹小慎微地把門合攏，生怕發出一點噪音。
畢竟他也不清楚在他無法顧及的黑暗中，會不會有什麼東西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
「咔噠。」
隨著大門徹底合攏，黑暗、孤獨、冰冷……這一切全都在向他湧來。
江尋抹了抹飄到臉上的雨水，面色凝重地把手電筒對著身前探去，兩隻腳一前一後開始跋涉於面前濃稠的黑暗。
「啪嗒……啪嗒……」
雖然他的走路速度極其遲緩，但仍然會濺起微弱的水花，小半個褲腳都被濺濕。
「之前門外的『沙沙』聲似乎就是在這裡忽然消失的。」江尋站在202號房前不斷左顧右盼。
「那個聲音難道是進入202房間了嗎？」手電筒的燈光不斷在大門上來回掃過，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但是仔細想想如果這個聲音進入了202，那它是怎麼做到接下來出現在203陽台窗戶外面的？」
「而且我當時也沒有聽到任何開關門的聲音，就仿佛是一瞬間內消失的……」
「難道房東真的是鬼嗎？」
「可就算他是鬼，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這點江尋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樣的動機會讓他這麼做呢？
「也許是有什麼重要的線索我沒發現，也可能是我的推斷從始至終都是錯的吧。」
「算了，先去聲音最後消失的三樓看看吧。」他揉了揉有些發燙的太陽穴，暫時也想不到什麼別的辦法了。
還沒走兩步。
「轟隆！」
窗外天雷炸響，江尋被這突如其來的雷聲震得一哆嗦，本能地身體轉動朝著窗外掃了一眼。
在閃電淒涼的白光下。
一張如同蠟像融化的人臉出現在了窗外。
「什麼！」他立刻反應過來，背對著202房門不斷往後退去，直至身體完全抵在門上，才堪堪手持手電筒看向窗外。
「呼……這……這是……」
窗外融化的人臉就像在模仿他的呼吸節奏，每一次的變化都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而持續變動。
直到他徹底看清，懸著的心才如同過山車緩緩駛入終點站。
「原來是窗戶把我的臉照出來了……」
江尋劫後餘生般地咽了口唾沫，有氣無力地背靠在202的大門上慢慢向下滑，直至手肘抵住門把手才穩定下來。
「我居然會把窗戶上流下的雨水看成融化的蠟液……」他盯著窗戶上一臉驚恐的自己，無語地笑了出來。
「咦？這是什麼東西？」
手電筒的光線胡亂地照在窗台上，江尋原本四處移動的視線瞬間被定格在那個幾乎不會被察覺到的角落。
他吃力地支起還沒完全恢復力氣的身體，步履蹣跚地往前挪動，激起的小水浪輕輕地朝著牆角盪去，又緩緩地涌回他的腳上，染濕了大片的褲腳。
「為什麼這個地方會有一抹淡紅色的痕跡？」
這股痕跡在雨水的沖刷下越來越淡，如果不是他及時發現，可能再過一會就徹底消失不見。
江尋單手撐住一旁的牆面，身體漸漸向前俯下。
「這看起來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