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蘇宇開啟了雙線作戰模式。
白天上課,晚上刷書,下午的空檔去奶茶店捶橙子。
有了過目不忘,他的複習進度快得離譜。
別人背書靠重複,他背書靠翻頁。
一本教材,兩小時翻完,連課後習題的編號都記得。
周一翻完宏觀,周二翻完統計,周三啃下了財管。
周四沒課,他在圖書館泡了一整天,把剩下的五門全過了一遍。
周五晚上合上書,八門課的內容在他腦子裡碼得整整齊齊。
接下來,就是刷題,理解,融會貫通。
這才是硬功夫,過目不忘記得住知識,理解還得靠自己。
好在七十二點智力不是擺設,再加上他本來就坐得住。
圖書館的管理員阿姨都認識他了。
「小伙子,又是你啊,每天都第一個來。」
「阿姨早。」
「考研呢這是。」
「考期末。」
阿姨愣了一下,期末用這麼拼嗎。
她不知道的是,這個年輕人要考的不是及格,是年級第一。
班裡的同學也發現了他的變化。
以前蘇宇上課坐最後一排,現在坐第一排正中間。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以前老師提問,他低頭裝死,現在舉手搶答。
有一回統計學的隨堂測驗,他二十分鐘交卷,全對。
批改的助教反覆核對了三遍,懷疑答案泄露了。
這些風聲傳到網上,又添了一把火。
「內部消息,戰神最近在他們學校圖書館殺瘋了。」
「我同學跟他一個系,說他隨堂測驗滿分。」
「不是吧,來真的?」
「壞了,他不會真能考第一吧。」
看衰的人依然占大多數,但風向已經悄悄變了。
徐子航也給他發了條微信。
「聽說你要考年級第一?」
「嗯。」
「你們院那個績點四點八的,是我們體院女生的夢中情敵,強得離譜。」
「哦。」
「不過你加油,我這輩子就服你這種瘋子。」
「賭約照舊,你考第一,我名字倒著寫一個月。」
蘇宇看著這條消息,笑著回了兩個字。
「等著。」
……
奶茶店這邊,蘇宇開始有意無意地交接工作了。
捶橙子的手法,他教給了新來的兼職小弟。
力道怎麼控制,果皮捶到什麼程度出汁最足,他都講得仔仔細細。
哪個供應商的橙子皮薄汁多,哪家的糖漿不能買,他都寫在了本子上。
連製冰機的脾氣,他都交代了。
「這台機器周三下午容易卡冰,拍左邊第三下就好。」
「收銀系統對帳的時候,記得跳過會員折扣那一欄,它自己會算錯。」
新來的小張聽得一愣一愣的,筆記記了滿滿三頁。
林夏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
「蘇宇,你這幾天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你教小張捶橙子幹什麼,他捶得有你好?」
「萬一我以後忙不過來呢。」
「忙什麼,你不上課的時候不都在這。」
蘇宇沒接話,低頭擦著操作台。
林夏盯了他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
「你要走?」
操作台擦到一半的手停住了。
「也不算走,就是期末考試這陣子,想專心複習。」
「考完呢。」
「考完再看。」
「什麼叫考完再看,你給我說清楚。」
林夏不說話了,就那麼盯著他。
店裡安靜了幾秒鐘,只剩下製冰機嗡嗡的聲音。
「是因為我給的工資低嗎。」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我可以去跟老闆談的,提成再給你加一個點。」
「不是,你想什麼呢。」
「那是為什麼,店裡生意正好,咱們這個組合多能打。」
「你捶橙子我賣貨,上個月光提成就給你結了四千八。」
「四千八啊,比我主業工資都高。」
蘇宇放下抹布,看著她。
「林夏,我得往前走。」
「奶茶店能把我從三百斤捶到二百五,可捶不進年級前三十。」
「我要做的事越來越多,時間不夠用了。」
「以後考試結束了,還有別的事,一件比一件大。」
林夏抿著嘴,半天沒說話。
她當然知道他說得對。
這個人是要考年級第一的瘋子,是要驚艷所有人的戰神。
他不可能一輩子困在這個二十平米的小店裡捶橙子。
道理她都懂,可心裡就是堵得慌。
「什麼時候走。」
「月底吧,正好這周的排班上完。」
「行。」
林夏應了一聲,轉身去理貨,背對著他。
理著理著,她的肩膀忽然垮了下來。
「蘇宇。」
「嗯?」
「你還記得你第一天來應聘的時候嗎。」
蘇宇想了想。
「記得,你問我有什麼特長,我說我力氣大。」
「然後你就讓我現場捶了個橙子。」
「對,你那一捶子下去,橙子炸了,濺了我一臉。」
林夏的聲音帶著笑意。
「我當時就想,這人有病吧,捶個橙子跟打架似的。」
「可後來我發現,客人就愛看這個。」
「一個個舉著手機拍,拍完就買,買完還發論壇。」
「肥仔暴打鮮橙,這個名字還是我想的呢。」
「嗯,你起的,你得意了好幾天。」
「廢話,這可是爆款,一天賣四百杯的爆款。」
「馬老闆在對門學咱們,搞了個瘦子輕撫檸檬,三天就黃了。」
林夏轉過身來,眼睛有點紅。
「蘇宇,你知道這店以前什麼樣嗎。」
「一天賣八十杯,馬老闆在對門笑我們,說咱們清倉大甩賣都甩不出去。」
「你來了之後呢,排隊排到馬老闆家門口。」
「論壇上火了三回,視頻播放量幾百萬。」
「那塊體重牌,每天都有人專門來看,看完還拍照。」
「他們拍的不是牌子,是你。」
「上個月有個姑娘,連著來了十七天,就為了看你捶橙子。」
「我還問她要不要辦會員卡,她說不用,她說她在追一部連續劇。」
蘇宇安靜地聽著,沒說話。
「我知道你要往前走,我也攔不住。」
林夏吸了吸鼻子,忽然提高了音量。
「但你給我記住了。」
「肥仔暴打鮮橙,是咱倆一起搞出來的。」
「配方是你的力氣,名字是我想的,這杯子裡有一半是我的。」
「等你以後真成大人物了,誰問你都得這麼說。」
「你要是敢忘了本,我就帶著板磚去砸你家玻璃。」
蘇宇看著她紅著眼睛放狠話的樣子,忽然笑了。
「放心,忘不了。」
「這杯子的版權費,我認你一輩子。」
「這還差不多。」
林夏別過臉去,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再轉回來的時候,臉上又掛上了招牌式的大笑。
「行了行了,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不就是考個試嗎,考完隨時回來,這店永遠給你留個位置。」
「捶子也給你留著,就掛牆上,誰來了我都說是戰神用過的。」
「說不定還能開發個新項目,戰神同款捶橙體驗,一次十塊。」
「合影另加五塊,供不應求。」
蘇宇哭笑不得。
「你掉錢眼裡了。」
「我一直都在錢眼裡,你才知道啊。」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店外夕陽正好,把玻璃門染成了暖黃色。
門口那塊體重牌立在那裡,二百四十九的數字還沒更新。
有人路過,停下來拍了張照,然後推門走了進來。
「老闆,來杯肥仔暴打鮮橙。」
「好嘞。」
林夏應了一聲,麻利地拿杯子。
蘇宇拿起橙子,掄起捶子。
砰,砰,砰。
熟悉的節奏,熟悉的聲音。
這大概是這個月底之前,他捶的最後幾批橙子了。
每一捶下去,他都格外認真。
捶完這杯,他還特意多送了一張積分卡。
客人樂顛顛地走了,說戰神人真好。
林夏在旁邊翻白眼。
「你倒是大方,這卡一張頂兩塊錢呢。」
「記我帳上。」
「想得美,記你工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