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蘇宇一邊帶小張，一邊站好最後幾班崗。
小張學得很快，就是力氣差點意思。
捶出來的橙子，總少了那麼一股狠勁。
老客一喝就喝出來了。
「這杯不是戰神捶的吧，靈魂不夠。」
小張很委屈，林夏趕緊打圓場。
「戰神閉關修煉去了，這是關門弟子，手藝打了八折，價格給您也打八折。」
客人一聽樂了，八折好啊，那天天喝弟子的。
店裡的人氣，居然沒受太大影響。
林夏私下跟蘇宇感慨。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人家喝的不是橙子，是故事。」
「你這個人的故事，比橙子值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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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宇深以為然，然後被她勒令把這句話咽回去。
「這話不能往外說，說了他們該不付錢了。」
……
月底的最後一天，蘇宇上完了在茶語時光的最後一班崗。
晚上九點，打烊。
他解下圍裙，疊得整整齊齊，交到林夏手裡。
這條圍裙跟了他快兩個月，胸口的位置被橙汁浸出了一圈淡淡的黃漬。
林夏接過去，看了看，忽然開口。
「圍裙我收了，不許要回去。」
「本來也沒打算要。」
「我要把它裱起來，掛在牆上。」
「標題我都想好了，戰神戰袍，鎮店之寶。」
「你差不多得了。」
蘇宇剛說完，就看到她從冰櫃裡端出一個東西。
神神秘秘地，放到了他面前。
是個小蛋糕，巴掌大，上面用果醬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戰神必勝，年級第一。」
「哪來的。」
「訂的啊，還能哪來的。」
「你不是最摳嗎。」
「廢話，所以我訂的最小號的。」
林夏理直氣壯。
「心意到了就行，大的貴。」
「再說了，你減肥呢，大的你敢吃嗎。」
蘇宇看著那個巴掌大的蛋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蛋糕確實小，字寫得也確實丑。
可那幾個字，他看了好幾遍。
「行了別感動了，快吃，吃完把工牌也交出來。」
「哦。」
蘇宇拿起勺子，挖了一口。
奶油很甜，甜得有點齁。
他三兩口就吃完了，連盤子邊上那點果醬都用勺子刮乾淨了。
超速代謝引擎在身，這點糖分，還不夠他跑兩公里的。
「對了。」
林夏忽然想起了什麼。
「你那個年級第一的flag，網上現在都傳瘋了。」
「有人開了賭盤，賭你能不能進前一百。」
「賠率多少。」
「你進前一百，一賠二，你考第一，一賠五十。」
「你下注了？」
「下了，二百塊。」
「買的什麼。」
林夏嘿嘿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年級第一，一賠五十。」
「考出來我拿一萬，考不出來就當餵狗了。」
蘇宇握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二百塊。
這個女人買杯奶茶都要用三塊錢的優惠券。
居然捨得拿二百塊，押在他身上。
半晌，他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
「放心，這一萬塊，你拿定了。」
林夏看著他，忽然有點鼻酸。
她見過這個人跑三公里差點暈倒的樣子。
見過他凌晨四點起來備料的樣子。
見過他被全網罵的時候，還安安靜靜捶橙子的樣子。
這個人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從頭到尾，都是這樣。
「行，我等著數錢。」
她揚起下巴，把那點鼻酸壓了回去。
「考完那天給我打電話，我請你吃雞腿。」
「這次別賒帳了。」
「去你的，我什麼時候賒過帳。」
「上個月十五號，麻辣燙。」
「那是你自願請的！」
「上個月二十二號，烤腸。」
「那是試吃！」
「上個月二十八號。」
「停停停，你記這麼清楚幹什麼！」
林夏氣得跳腳。
「蘇宇我告訴你，你這是職業病，捶橙子把腦子捶細了。」
「我那是記憶力好。」
「好個屁，有本事把這記性用在考試上。」
「正有此意。」
店門關上，燈滅了。
招牌的霓虹也熄了，只剩下門口那塊體重牌，在路燈下泛著微光。
林夏站在牌子和店門中間，忽然開口。
「蘇宇。」
「嗯。」
「這牌子，我不打算摘了。」
「就讓它立在這，數字永遠停在二百四十九。」
「以後客人問起來，我就說，那個胖子啊，從這兒走出去的。」
「走出去，考年級第一去了。」
蘇宇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
「等下次再立牌子的時候，數字肯定更好看。」
兩個人在街口分道揚鑣，一個往學校走，一個往出租屋走。
走了十幾步，林夏忽然回頭喊了一嗓子。
「蘇宇！」
蘇宇回頭。
「年級第一啊，不許食言！」
夜色里，蘇宇笑著揮了揮手。
「等著吧。」
他轉過身，走進路燈照不到的巷子裡。
夜風從雲湖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點水汽，涼絲絲的。
他打開手機，屏幕上是那條已經漲瘋了的對鏡自拍。
點讚三十七萬，評論十一萬，粉絲數，十九萬。
一天時間，漲粉九萬。
全網都在討論，這個脫胎換骨的胖子，到底還能不能繼續創造奇蹟。
年級第一這個flag，已經被頂上了熱搜的尾巴。
標題很直白。
「網紅戰神放話期末考第一。」
點進去，前面幾條全是嘲諷。
「現在的網紅為了熱度，什麼都敢說。」
「期末第一？他先保證不掛科吧。」
「等一個直播吃橙子皮。」
但也有不少人站在他這邊。
「樓上的新來的吧，這哥們說過的話，還沒食言過。」
「十公里拉練了解一下，當時全網也是這麼嘲諷的。」
「我先觀望，反正這哥們的履歷，專治各種不服。」
蘇宇刷了一會兒，關掉熱搜，點開系統面板。
那個A級任務安安靜靜躺在列表里。
【當前任務：期末考試年級前三十】
【剩餘時間：二十九天】
【提示：任務完成度與實際排名掛鉤，排名越高，獎勵評級越高】
蘇宇看著那行提示，腳步不快不慢。
奶茶店的交接完成了，身邊的事都安頓好了。
從今天起，再沒有什麼能分他的心。
二十九天後，他會讓所有人知道。
戰神這兩個字，不光能寫在跑道和捶橙子上，也能寫在成績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