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體育學院宿舍。
徐子航盤腿坐在床上,面前擺著三台手機。
一台統計投注,一台回復消息,一台刷著論壇。
宿舍其他人圍著他,七嘴八舌。
「航哥,剛才又有兩個人押蘇宇,一人五百。」
「記上記上。」
徐子航頭也不抬,手指飛快地記帳。
「航哥,我不明白。」
一個學弟湊過來。
「你不是跟蘇宇跑輸了嗎,怎麼還給他拉盤。」
「你懂什麼。」
徐子航白了他一眼。
「跑輸了怎麼了,跑輸了我就得黑他一輩子?」
「我徐子航是那種輸不起的人嗎。」
「那你是為什麼。」
徐子航放下手機,語重心長。
「兄弟,格局。」
「我研究過他的訓練數據,那不是人,是牲口。」
「這種人放話要考第一,要麼是個瘋子,要麼是真有貨。」
「所以你就開盤坐莊。」
「廢話,我不坐莊,難道讓別人坐。」
徐子航理直氣壯。
「這叫什麼,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且我開的盤,賠率公道,童叟無欺。」
「押顧北辰一賠一點二,押蘇宇一賠八。」
「多良心。」
學弟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
「航哥,那要是蘇宇真考了第一,你不賠死。」
徐子航的手頓了一下。
他默默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莊家帳戶的餘額。
然後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現在逢人就勸他押顧北辰。」
「我微信里現在一半人以為我是顧北辰的粉絲。」
「航哥,那你到底站哪邊。」
徐子航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我站在賠率那邊。」
「懂嗎,這叫對沖。」
……
考試前五天,出了一條小插曲。
顧北辰在圖書館攔住了蘇宇。
不是挑釁,是正事。
「蘇宇。」
「嗯?」
「我們之間的賭約,我覺得需要細化一下。」
顧北辰一臉嚴肅地掏出一張紙。
紙上是他手寫的賭約條款,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之前說的既分高下也決個高下,太模糊了。」
「我擬了一份正式條款。」
「期末綜合成績,全校排名,低者認輸。」
「輸的人,穿女裝,繞操場跑八百米。」
「全程公開,歡迎圍觀。」
蘇宇接過那張紙,從頭看到尾。
「女裝你出?」
「各出各的。」
顧北辰面不改色。
「放心,我尺碼標準,女裝好買。」
「倒是你這個體格,輸了的話,裙子不好找。」
「不過你放心,真到那天,我可以借你。」
蘇宇點點頭。
「行,夠狠。」
「敢不敢簽。」
蘇宇從兜里掏出筆,在條款末尾簽下名字。
顧北辰接過筆,也簽了,還鄭重其事地按了個手印。
「蘇宇,我欣賞你的勇氣。」
「但八百米的跑道,不會因為勇氣變短。」
「期末考試後,操場上見。」
他收起賭約,轉身走了。
走出兩步,又轉回來。
「對了,你會穿裙子嗎。」
「不會的話我可以教你,我看教程學過。」
蘇宇:「……」
他忽然有點期待期末考試了。
……
考試周,終於到了。
第一天考高等數學,八點開考。
蘇宇七點五十進的考場,找了個位置坐下。
監考老師是數學系的老教授,戴著老花鏡,目光如炬。
開考前五分鐘,老教授例行訓話。
「都聽好了,手機交上來,桌上只留文具。」
「這屆期末,教務處三令五申,抓到作弊直接處分。」
「尤其是某些網上的名人。」
老教授的目光掃過全場,在蘇宇身上停了一秒。
「別以為有點名氣,學校就會網開一面。」
「在我這兒,一律平等。」
蘇宇坐在位置上,表情平靜。
試捲髮下來,他翻開看了一眼。
八頁,二十二道題,題量不小。
他提筆,開始寫。
選擇題,唰唰唰。
填空題,唰唰唰。
計算題,寫步驟,出結果,下一道。
整個考場裡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
十五分鐘,蘇宇寫到了最後一道大題。
壓軸題,一道證明題,王副院長親自出的,號稱本屆最難。
蘇宇看了一遍題目,提筆就寫。
證明過程一氣呵成,寫了半頁。
寫完,他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又檢查了一遍。
八點三十分,他舉起了手。
老教授踱過來,皺著眉。
「什麼事。」
「交卷。」
老教授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開考三十分鐘。
「你確定?」
「確定。」
老教授拿起他的卷子,狐疑地翻了翻。
八頁紙,寫得滿滿當當。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等等。」
老教授把卷子往講台上一放,轉身叫來了巡考。
兩個老師湊在一起,把蘇宇的卷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他們開始檢查蘇宇的座位。
桌面,桌洞,椅子底下。
袖口,口袋,連鞋底都讓他抬起來看了。
一無所獲。
老教授盯著蘇宇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
「你可以走了。」
蘇宇收拾好文具,起身離場。
走出考場的時候,全場八成的考生還在啃選擇題。
考場外的走廊上,他回頭看了一眼。
透過窗戶,能看到無數雙眼睛在目送他。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懷疑,有絕望。
當天下午,論壇就炸了。
「高數考場速報,蘇宇三十分鐘交卷。」
「坐他旁邊,我心態崩了,我選擇題還沒做完。」
「監考查了他五分鐘,鞋底都翻了,啥也沒有。」
「要麼是真神,要麼是擺爛交白卷。」
「白卷能寫滿八頁?」
……
第二天考大學英語,還是一樣的劇本。
二十分鐘答完,檢查兩遍,半小時交卷。
第三天的專業課,四十分鐘交的卷。
因為那門課的題量大,他多寫了十分鐘。
論壇上已經有人開始總結規律了。
「蘇宇交卷時間表,高數三十分鐘,英語三十分鐘,專業課四十分鐘。」
「按照這個趨勢,統計學大概也是半小時。」
「問題來了,他到底是真會還是瞎寫。」
「等出分就知道了,現在說啥都早。」
「我賭五毛,他是真會。」
「我賭一塊,他是裝的。」
……
考試周第四天,統計學。
這門課的關注度最高,原因有三個。
第一,這是蘇宇重修的課。
第二,這門課的監考老師,是林晚棠。
第三,顧北辰也在這個考場。
早上八點,考場裡坐得滿滿當當。
林晚棠站在講台上,一身黑色西裝,氣場全開。
她掃視全場,目光在蘇宇和顧北辰身上各停了半秒。
「試捲髮下去,開考後三十分鐘內不得交卷。」
「這是教務處的規定,誰都一樣。」
「開始吧。」
試捲髮下來。
蘇宇翻開卷子,目光掃過題目。
下一秒,他差點笑出聲。
這些題,他熟。
熟到什麼程度呢。
最後那道四十分的壓軸大題,他見過原題。
就在那本《歷年考研壓軸題彙編》里。
林晚棠的手寫批註還歷歷在目。
「此題三法可解,最優解需用勒貝格積分思想。」
他提筆,選了最難但最漂亮的那種解法。
一步一步,寫得工整流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