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另一頭，顧北辰也在奮筆疾書。
他寫得很快，額頭上冒著細汗。
這套卷子難度不小，但他準備充分。
他要在林老師的課上，拿下全場最高分。
考試進行到大約一個小時的時候，顧北辰寫完了最後一題。
他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長出一口氣。
抬頭看了一眼講台。
林晚棠正低頭看書，側臉安靜。
他嘴角上揚，起身，拿著卷子走向講台。
提前交卷，技驚四座。
這是他計劃了三天的名場面。
「老師，交卷。」
林晚棠接過卷子，掃了一眼卷面，微微頷首。
「可以走了。」
顧北辰挺直腰板，在全場注視下走出考場。
走到教學樓門口，他放慢腳步，享受這一刻。
然後，他看到了樓下花壇邊坐著的那個人。
蘇宇坐在花壇邊上，翹著二郎腿，曬著太陽。
手裡拿著一罐可樂，悠閒地喝著。
看到顧北辰出來，他還抬手打了個招呼。
「喲，出來了。」
「你怎麼才出來？」
顧北辰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你，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半小時前吧。」
蘇宇看了一眼手錶。
「開考三十分鐘我就交了，教務處規定，不然我二十分鐘就能出來。」
「不可能。」
顧北辰脫口而出。
「這套卷子，半小時，你怎麼可能做完。」
「做完了啊，還檢查了兩遍。」
蘇宇喝了一口可樂。
「最後一道大題你用的哪種解法。」
「我用的是……」
顧北辰說了自己的解法。
「嗯，能拿分，但繞了點。」
蘇宇點點頭。
「最快的那種，三步出結論，你沒試？」
顧北辰的臉白了。
他站在原地，腦子裡飛快地復盤那道題。
三步。
最優解。
臥槽了。
完了。
他沒往那個方向想。
蘇宇看著他變幻的臉色，好心提醒。
「沒事，分差不大的話，八百米跑得快點就行。」
「裙子記得選好點的，操場上風大。」
顧北辰站在太陽底下，感覺自己像被雷劈了。
……
統計學這一戰之後，顧北辰的心態徹底變了。
剩下的幾場考試，他跟蘇宇槓上了。
每一場，他都要搶在蘇宇前面交卷。
周五的考試，蘇宇三十分鐘交卷，他三十五分鐘。
周六的考試，蘇宇三十五分鐘，他三十八分鐘。
周一的考試，他拼盡了全力，三十二分鐘衝到講台。
出門一看，蘇宇已經在樓下喝上可樂了。
顧北辰的精神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室友說他晚上說夢話都在背公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怎麼會比我快。」
最後一場考試，意外發生了。
顧北辰為了搶速度，答題答得飛起。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抓起卷子沖向講台，看都沒看第二眼。
交卷，出門，一氣呵成。
走到樓下，他愣住了。
蘇宇不在樓下。
他贏了？
他終於贏了一次？
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他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就在這時，教學樓里傳來巡考老師的聲音。
「哪位是顧北辰同學？」
「顧北辰同學請回來一下。」
顧北辰心裡咯噔一下，飛奔回考場。
巡考老師舉著一份卷子，表情複雜。
「這是你的卷子吧。」
「是。」
「你自己看看，姓名學號那一欄。」
顧北辰低頭一看，魂都飛了。
姓名欄上，寫著兩個大字。
蘇宇。
他考糊塗了，滿腦子都是蘇宇，寫名字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寫成了對手的名字。
考場裡爆發出壓抑的笑聲。
顧北辰滿臉通紅，搶過筆改名字。
巡考老師在旁邊補刀。
「同學，我們會對你重點關照的。」
「下回考試，先把自己的名字想明白了再答題。」
顧北辰改完名字，逃出了考場。
樓下，蘇宇正坐在花壇邊喝可樂。
看到他出來，舉起可樂罐示意。
「出來了？」
「你怎麼才出來？」
顧北辰站在原地，仰天長嘆。
這句台詞，本來是屬於他的。
……
最後一場考完的當晚，蘇宇回到出租屋，洗了個熱水澡。
拿起手機，給林夏發了條消息。
「考完了。」
那邊秒回。
「感覺怎麼樣。」
「你那一萬塊，穩了。」
手機安靜了五秒。
然後一連串消息轟炸過來。
「真的假的。」
「你別騙我。」
「蘇宇我警告你。」
「你要是騙我，我拿板磚拍你。」
「我真拿，我店裡就有。」
蘇宇笑著回。
「放心吧，你就等著收錢。」
「記得收款碼準備好。」
那頭又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點開來是林夏帶著笑的聲音。
「行，我信你。」
「考完了就好好睡一覺，這段時間累壞了吧。」
「雞腿給你留著呢，想吃了隨時來。」
蘇宇放下手機，躺到床上。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遠處教學樓的燈星星點點。
期末考試結束了。
接下來，就只剩最後一步。
等成績。
……
成績公布那天，是個周三。
教務處定在上午十點，統一開放查詢。
九點半開始，全校的氣氛就不對了。
圖書館空了，食堂空了，宿舍里全是蹲守的人。
校園論壇的在線人數，創了歷史新高。
徐子航的賭盤停止下注，封盤。
封盤時的最終流水，三萬七。
其中押顧北辰的，占九成。
押蘇宇的，一成。
徐子航盯著那個數字，手心全是汗。
九點五十九分，論壇刷新不出新帖了。
伺服器被擠爆了。
十點整，教務系統開放。
三分鐘後，第一條成績截圖出現在論壇上。
發帖人，經管學院大三某同學。
標題只有一行字。
「我靠，你們自己看，我先緩緩。」
截圖上，是一份成績單。
姓名，蘇宇。
高等數學，一百。
大學英語，一百。
微觀經濟學，一百。
管理學原理，一百。
會計學，一百。
概率論，一百。
線性代數，一百。
統計學，九十九。
八門課，七門滿分。
唯一沒到滿分的統計學，九十九。
綜合成績，全院第一。
全校第一。
論壇死機了三十秒。
恢復之後，整個版面被同一個名字刷屏了。
「七門滿分，這是人嗎。」
「統計學九十九，林晚棠的課能拿九十九？」
「我統計學了三年，及格都是奢望。」
「等等，那個九十九是什麼意思，誰扣了他一分。」
「還能有誰，林晚棠唄。」
「全校唯一敢扣他分的人，笑死。」
很快，有人扒出了更多的細節。
統計學卷子的評語欄里，有一行紅筆字。
拍照的是批改現場的助教，冒著處分的風險發的。
評語只有六個字。
「卷面不夠美觀。」
論壇再次爆炸。
「卷面不夠美觀，扣一分。」
「哈哈哈哈林老師這是什麼神仙理由。」
「人家的卷面工整得像印刷體好嗎。」
「這不明擺著嗎，怕給滿分他驕傲。」
「神仙打架，我輩凡人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