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務處辦公室里，此刻也不平靜。
系統開放十分鐘後，技術科的電話就打來了。
「主任，後台被刷了，都是查同一個學生的成績。」
「查出來了嗎，有沒有問題。」
「查了八遍，沒問題，分數都是真的。」
主任放下電話，揉著太陽穴。
辦公桌對面，站著一個人。
顧北辰。
他從十點零三分查到成績，就一直站在這裡。
「主任，我申請覆核。」
「覆核蘇宇的試卷，全部試卷。」
主任嘆了口氣。
「顧同學，你的成績也很好，全校第二。」
顧北辰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嚇人。
「三年了，我在這個榜上待了三年。」
「我不是輸不起。」
「我是想輸個明白。」
主任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行，按流程，你填申請表。」
「我組織專家覆核，給你個交代。」
覆核申請當天就批了。
顧北辰還嫌不夠，反手在論壇發了個實名帖。
《本人顧北辰，實名申請覆核蘇宇八門試卷，全程公開》。
帖子瞬間被頂到熱榜第一。
評論區的風向很微妙。
「學神急了。」
「這是懷疑作弊嗎。」
「我賭覆核沒問題，蘇宇要真有鬼，能七門滿分？」
「坐等打臉。」
……
三天後，覆核結果出來了。
教務處專門開了個會，專家組由三個學院的教授組成。
八門試卷，逐題覆核。
覆核結論以紅頭文件的形式，發在了校園網公告欄。
「經專家組覆核，蘇宇同學八門試卷，評分無誤。」
「另，專家組一致認定，該生多份試卷的答題水平，已超出本科教學大綱要求。」
「其中統計學、高等數學兩科，部分解法具有研究生水準。」
「經專家組聯名建議，學校可考慮對該生破格保送研究生資格。」
公告一出，全校譁然。
顧北辰親手發的覆核申請，親手把蘇宇送上了神壇。
那份紅頭文件被截圖轉發了上萬次。
「破格保送研究生，我人都麻了。」
「顧北辰這是給對手打了個史詩級GG啊。」
「覆核之前，還有人懷疑蘇宇。」
「覆核之後，專家組直接想讓他讀研。」
「學神這波操作，我願稱之為年度助攻王。」
顧北辰的宿舍里，一片死寂。
室友不敢說話，躲在床簾後面裝死。
顧北辰坐在椅子上，盯著那份公告，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室友頭皮發麻。
「北辰，你沒事吧。」
「沒事。」
顧北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覆核結果我認。」
「願賭服輸。」
他打開衣櫃，開始翻找。
「你找什麼。」
「裙子。」
室友的表情凝固了。
「你來真的？」
「賭約就是賭約。」
顧北辰從衣櫃深處翻出一個快遞袋。
「我提前買的，大碼，本來給蘇宇準備的。」
「現在正好，我自己穿。」
室友看著他，欲言又止。
「北辰，要不，咱賴了吧。」
「沒人會笑話你的。」
「放屁。」
顧北辰把裙子拍在桌上。
「我顧北辰，全校第一當過，校花追過，什麼時候賴過帳。」
「八百米而已。」
「再說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輸給這個人，不丟人。」
……
賭約兌現那天，操場圍了幾百號人。
消息是錢多多提前一天發的帖。
《重磅，周六下午三點，操場，見證歷史》。
全校都懂這是什麼意思。
周六下午兩點半，操場上就擠滿了人。
前排是自帶小馬扎的，後排是踩著單車的。
樹上的，看台上的，連教學樓的窗戶里都探出了腦袋。
徐子航搬了箱水，在操場邊上搞起了義賣。
「礦泉水兩塊，觀賽必備。」
三點整，顧北辰出現了。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
顧北辰穿著一條淡粉色的連衣裙，裙擺在風裡飄。
腳上是一雙白色運動鞋，頭上還戴了個蝴蝶結髮箍。
妝容是請藝術學院的學妹化的，眼影腮紅一樣不少。
他站在跑道起點，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腳踝。
蘇宇站在終點線旁，手裡拿著秒表。
「準備好了嗎。」
「少廢話，計時吧。」
「八百米，不計時，跑完就行。」
「那不行。」
顧北辰活動著手腕，一臉嚴肅。
「賭約要有賭約的尊嚴。」
「我要讓全校看看，我顧北辰就算穿裙子，八百米也能跑進三分鐘。」
蘇宇舉起秒表。
「預備。」
顧北辰弓身，起跑。
粉色裙擺在跑道上飛揚，蝴蝶結一顛一顛。
幾百人的歡呼聲幾乎掀翻操場。
「顧北辰！加油！」
「學神！好腿！」
「這裙子真顯白！」
顧北辰充耳不聞，專注地跑。
你還真別說，學霸的執行力確實強。
八百米，他真的跑進了三分鐘。
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他雙手撐膝，大口喘氣。
全場掌聲雷動。
蘇宇遞過去一瓶水，看了看秒表。
「兩分五十七秒。」
「怎麼樣。」
「比我預想得快。」
顧北辰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妝都花了。
他看著蘇宇，忽然伸出手。
「蘇宇。」
「嗯？」
「我服了。」
「是真的服了。」
「以前我覺得，這世上沒有我解不開的題，也沒有我追不到的人。」
「現在前半句，我承認是吹牛的。」
蘇宇握住他的手。
「那後半句呢。」
顧北辰沉默了兩秒，忽然又燃起了鬥志。
「後半句不變！」
「林老師不喜歡你這款的，你別惦記了。」
「我告訴你，下學期的課，我還蹭。」
「畢業了我也要回來蹭。」
蘇宇鬆開手，無奈地看著他。
「行，你加油。」
周圍的人潮湧了上來，歡呼聲口哨聲混成一片。
有男生起鬨要跟顧北辰合影，被他一腳踹開。
「合影可以，一張十塊。」
「我顧北辰的裙子，不是白穿的。」
……
網絡上，屬於蘇宇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成績公告出來的那個晚上，之前唱衰他的博主們集體行動了。
某音上，刪視頻的刪視頻，註銷的註銷。
那個粉絲百萬的「課代表」博主，連夜清空了所有分析視頻。
可惜網友早有準備，錄屏早就滿天飛了。
「課代表你別刪啊，概率無限接近於零呢。」
「出來走兩步。」
「之前嘴硬的樣子多可愛啊。」
最慘的是那個放話直播吃橙子皮的哥們。
當初他在評論區誇下海口。
「蘇宇要是考第一，我直播吃橙子皮，吃十斤。」
現在，全網都在催債。
他的每條視頻下面，整齊劃一地刷著同一句話。
「橙子皮，十斤，直播。」
催了沒多久，這哥們扛不住了。
他真的開了直播。
直播間標題，願賭服輸，吃橙子皮。
開播五分鐘，在線人數破十萬。
鏡頭前，擺著一盆洗好的橙子皮。
這哥們視死如歸地拿起一塊，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臉皺成了苦瓜。
「家人們，有點苦。」
彈幕刷得飛快。
「苦就對了，良藥苦口。」
「十斤呢，慢慢吃，別噎著。」
「戰神考第一你吃皮，這叫什麼，這叫因果。」
那場直播持續了兩個小時。
他最終沒能吃完十斤，吃了大概兩斤就繳械了。
但沒人怪他。
直播錄屏的播放量，三天破了八百萬。
「吃橙子皮」這個梗，成了當月網絡熱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