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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雲澤,還沒完,這事還有得救

2026-10-16 08:56:56 作者: 幽幽子

  殺青後五天時間,宣傳片便定檔了。

  定檔這兩個字,是剪輯師老陳用半條命換來的。

  五十天的素材,剪成三分鐘,聽著容易,做起來要命。

  陸沉舟在剪輯室里泡了整整五天,保溫杯都換到了第四個。

  剪輯室地上堆著外賣盒,牆角立著一張摺疊床,老陳的牙刷就插在顯示器旁邊的筆筒里。

  前三版剪出來,老陳自己都覺得挺好。

  第一版走熱血路線,拳台戲打頭,節奏快得飛起。

  第二版走溫情路線,糖水鋪貫穿始終,配樂催人淚下。

  第三版走懸念路線,把冤案線索剪成了拼圖。

  陸沉舟每次看完,只說一句。

  

  「不對。」

  「陸導,哪裡不對,您給個方向。」

  「不知道,反正不對。」

  老陳想撞牆。

  這就是陸沉舟,說不出哪裡不對,但就是不對。

  幹了二十年剪輯,老陳給無數大導演剪過片子,頭一次碰到這種甲方。

  不催稿,不加錢,不改需求,就是不對。

  第四版剪完,已經是凌晨三點。

  老陳抱著必死的決心按下播放鍵。

  這一版他什麼都不想了,就把五十天裡最好的那些鏡頭,按故事本來的順序擺了一遍。

  三分鐘放完,屋裡安靜了很久。

  陸沉舟盯著黑下去的屏幕,一動不動。

  老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陸導,您倒是說句話。」

  「定檔吧。」

  「這版對了?」

  「嗯,這版有刀了。」

  老陳沒聽懂,但他不敢問。

  後來他琢磨了很久才明白,前三版都是在展示,第四版才是在捅人。

  宣傳片這個東西,不是要告訴觀眾這部劇有多好。

  是要在三分鐘裡,往觀眾心口上扎一刀,讓他惦記著,疼著,等著。

  ……

  有人盼著宣傳片,也有人怕宣傳片。

  季雲澤就是那批最怕的人之一。

  塌房之後,他躲在別墅里半個月沒出門。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外賣都是助理去門口拿。

  客廳里堆著十幾個沒拆的快遞,他連拆的心情都沒有。

  手機里的消息,從每天幾百條,變成了每天幾條。

  以前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現在一個個都沒了動靜。

  紅姐來過幾次,每次都是同一個論調。

  「雲澤,還沒完,這事還有得救。」

  「怎麼救,我粉絲都跑了一半了。」

  「劇要是撲了,你就有救了。」

  季雲澤抬起頭,沒聽懂。

  紅姐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開始給他分析。

  「你想想,蘇宇是什麼出身,一個網紅。」

  「網紅演戲,能演出什麼好東西來。」

  「劇要是難看,網上自然會有人說,當初換角就是個錯誤。」

  「到時候咱們再買一波通稿,把風向掰成兩邊都有問題。」

  「你是塌了,可他也撲了,大家半斤八兩。」

  「過個一年半載,誰還記得這點事。」

  季雲澤的眼睛亮了一點。

  「那怎麼才能讓劇撲?」

  「宣傳片,宣傳片就是第一仗。」

  紅姐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聊天記錄。

  「黑熱搜我談好了,網紅毀劇,明天就掛上去。」

  「水軍公司也接了單,開播那天,一星刷屏。」

  「評分先砸穿,觀眾還沒看就先勸退。」

  「一部沒開播就被罵爛的劇,神仙也救不回來。」


  季雲澤有點猶豫。

  「現在水軍還敢接咱們的活?」

  水軍行業現在都怕接跟蘇宇有關的單子,怕沾上麻煩。

  「加了錢就敢,加價三成,什麼都敢。」

  紅姐頓了頓,補了一句。

  「尾款我墊付,從你剩下的片酬里扣。」

  季雲澤剛想感動,聽到後半句又噎住了。

  ……

  宣傳片上線那天,是個周六,上午十點。

  九點五十五分,無數人守在手機前。

  林夏把奶茶店的電視調到了視頻平台,門口掛了個牌子。

  「十點整,店內直播宣傳片,橙子茶半價。」

  學生們呼啦啦湧進來,店裡站不下,就往門外站。

  門外也站不下,就站到了馬路牙子上。

  對面奶茶店的馬老闆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顧北辰和徐子航約在學校食堂,一人端著一份早飯,手機架在醋瓶子上。

  「你說三分鐘能剪出個什麼來。」

  「閉嘴,要開始了。」

  林晚棠在辦公室,關掉了一份文件,點開了手機。

  她給自己泡了杯茶,坐姿端正,像是在等什麼學術報告。

  唐初初在她的私人影廳,一個人占了一排沙發。

  影廳是她家的,設備比電影院還高級。

  溫念念和道具王姐擠在一起,緊張得呆毛都翹起來了。

  「念念,你別抖,你抖我也跟著抖。」

  「王姐,我控制不住,這比我自己演戲還緊張。」

  十點整,宣傳片上線。

  黑屏。

  先是黑屏,三秒鐘,什麼畫面都沒有。

  只有一陣風鈴聲,叮鈴,叮鈴。

  然後一盞燈亮了。

  糖水鋪的燈,昏黃的,暖的,照著一口冒著熱氣的鍋。

  鍋里的紅豆沙咕嘟咕嘟地翻滾,蒸汽一縷一縷往上飄。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是常書白寫的開場白。

  「這條街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畫面一切,第一記重錘砸了下來。

  拳台。

  燈光昏暗的地下拳台,汗珠,粗喘,繃到極致的肌肉。

  阿武年輕時候的戲,一鏡到底,一分二十秒,不切一次鏡頭。

  鏡頭圍著拳台轉,繩子,汗水,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對手一拳揮過來,他側頭,躲過去,拳頭擦著耳朵。

  他回擊,一拳,兩拳,第三拳砸在對方的護齒上。

  護齒飛出去,鏡頭追著那顆護齒落到台邊。

  台下爆發出模糊的吼聲,阿武站在台中央,胸口劇烈起伏。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燈,眼神里沒有贏的快意,只有麻木。

  這一段是實打實拍的,沒有替身,沒有借位。

  彈幕瘋了。

  「這是實拍?這是實拍吧?」

  「我查了,蘇宇沒用替身,拳台戲全程自己上。」

  「這體能,他真是個減了九十斤的狠人。」

  「那個眼神,贏了拳台,輸了人生,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第二記重錘緊跟著來了。

  雨夜。

  人工降雨,瓢潑一樣往下澆。

  阿武跪在雨里,渾身濕透,仰著頭,任由雨水砸在臉上。

  他沒有哭,也沒有喊,就那麼跪著。

  雨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流,流過眉毛,流過下巴,砸進泥水裡。

  然後他說了那段獨白,聲音不高,混在雨聲里,字字清楚。

  「十年,我把十年還給你們了。」

  「你們誰能把十年還給我?」


  就這兩句話,沒有配樂,沒有煽情,只有雨聲。

  彈幕齊刷刷地停了兩秒,然後爆發。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這台詞功底,你說他三個月前是素人?」

  「對不起,我先哭為敬。」

  「誰懂啊,我在奶茶店看哭了,老闆給我遞了張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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