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那天，蘇宇回了一趟學校。
報到，註冊，領課表，半天搞定。
校園論壇因為他返校的消息，又熱鬧了一波。
錢多多發了條帖子，標題很短。
「那個男人回來了，各院系自行避讓。」
底下回帖刷了上千條。
「求蘇宇開課，教人怎麼把日子過得這麼精彩。」
「體院已經把他照片掛訓練室了，當吉祥物。」
「經管學院的顧北辰揚言要在健身房超過他，目前已被教練勸退三次。」
顧北辰本人在帖子下面現身。
「謠言，純屬謠言，教練只是建議我循序漸進。」
「練了三天，我瘦了半斤，蘇宇等著。」
徐子航跟著冒頭。
「半斤？我一天掉的汗都不止半斤。」
「航哥，你那掉的真是汗嗎？」
「閉嘴，總之是掉了。」
蘇宇刷著論壇，笑著搖了搖頭。
這學期的課對他來說，跟不存在沒什麼區別。
過目不忘這個技能，讓教材變成了擺設。
開學第一天晚上，他把這學期的八本教材翻了一遍。
翻完，合上書，這學期就結束了大半。
第二天他去見了林晚棠。
辦公室里，林晚棠正在備課。
桌上擺著一杯茶，一摞教案，還有一本新的題冊。
「林老師，這學期的課，我可能來得不全。」
林晚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理由。」
「公司剛開，事情多，課我保證不落下。」
「考試照常考，作業照常交，分數照常拿第一。」
林晚棠盯著他看了幾秒鐘。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蟬叫。
「我批准了。」
蘇宇笑了。
「謝謝林老師。」
「別謝我。」
林晚棠低下頭，繼續寫教案。
「期末考試要是掉了名次，你就回來補課。」
「放心，掉不了。」
走出辦公室，蘇宇長出一口氣。
學業這條線，算是徹底理順了。
剩下的時間，全部砸在紅線事務所上。
……
事務所開業，沒搞任何儀式。
沒剪彩，沒花籃，沒鞭炮。
就門口掛了個牌子，紅線事務所。
下面一行小字，每周六下午，線下相親會。
抖音同步直播，全程無劇本。
開業前一天晚上，蘇宇開了場直播。
在線人數二十分鐘破了三十萬。
「各位，公司開起來了，叫紅線事務所。」
「地址在雲城，規矩就三條。」
「第一，所有會員資料，真實核驗，造假不收。」
「第二，相親全程直播，不搞劇本，不找演員。」
「第三，牽手成功才收服務費，不成功，分文不取。」
彈幕瞬間刷爆。
「牽手才收費？老闆你做慈善呢？」
「別家都是先收三萬八，你這成了才收錢？」
「宇哥，你這樣會被同行打死的。」
蘇宇笑了笑。
「被同行打死之前，我先被你們報名擠死了。」
「首場相親會，這周六下午兩點。」
「男女各三十個名額，報名通道現在開。」
他話音剛落，林夏在後台按下了發布鍵。
報名通道上線。
一分鐘，三百人。
三分鐘，五百人。
五分鐘，八百人。
十分鐘，一千二百人。
林夏盯著後台的數字，手都在抖。
「老闆，一千二了，還在漲。」
「伺服器扛得住嗎？」
「扛得住，我加了錢的。」
「通道關了吧，再開下去排到明年了。」
「已經關了，一千二百人搶六十個名額。」
「二十比一，比考編還難。」
彈幕里一片哀嚎。
「我沒搶到！」
「我卡點進去的，名額沒了！」
「宇哥加場，求加場！」
蘇宇對著鏡頭擺擺手。
「不加場，名額就六十個。」
「搶不到的別灰心，每周都有，慢慢來。」
「搶到的注意了，資料提前三天提交。」
「我們的風控團會逐一核驗，作假的一律拉黑。」
「醜話說在前面，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下播的時候，在線人數定格在四十一萬。
熱搜上掛了一個新話題。
蘇宇的相親公司明天開業。
……
報名的人里，什麼人都有。
有真心想找對象的，也有來湊熱鬧蹭鏡頭的。
還有填著玩的大學生，資料欄里寫著想找富婆。
風控團六間小屋，第一次火力全開。
周正帶著五個律師，一天審了四百份資料。
每一間房裡的燈，都亮到了後半夜。
第一天審完，周正揉著眼睛出來。
「老闆，我算開眼了。」
「怎麼了？」
「填年薪五十萬的，流水一打，月薪五千。」
「填未婚的，離婚證都兩本了。」
「還有個填身高一米八的，資料照片是站在台階上拍的。」
錢進從隔壁探出頭。
「你那算什麼，我這兒有個填三套房的。」
「我一查，三套都是租的，還欠著四個月房租。」
「房東正在起訴他，案卷都調出來了。」
白律師的房間也傳出聲音。
「我這兒有個更絕的，填溫柔顧家，無不良嗜好。」
「判決書網一查，家暴前妻，賠了三萬。」
「這種人也敢來相親，臉呢？」
蘇宇聽完，一點都不意外。
「篩，全篩掉。」
「第一場，必須乾乾淨淨。」
三天審下來，一千二百人刷到只剩兩百多。
再從兩百多里挑出六十個，資料全部過關。
林夏把名單貼在牆上，挨個打電話確認。
「喂，王先生嗎，周六下午兩點，紅線事務所。」
「穿乾淨點，別噴太多香水，女孩子不喜歡。」
「帶身份證，我們最後核驗一遍。」
六十個電話打完，她嗓子啞了。
「老闆，電話費報銷嗎？」
「報，而且還給補貼。」
「那我明天再打六十個。」
「打給誰？」
「打給沒報上名的，安慰安慰，維護客戶關係。」
蘇宇看著她，樂了。
這姑娘，是真把公司當家了。
……
周六下午一點半，事務所門口就熱鬧起來了。
來看熱鬧的比來相親的還多。
街坊鄰居，大學生，扛著手機的主播，擠了一街。
有人舉著牌子，上面寫著，圍觀月老上班了。
還有人搬著小馬扎，一看就是常書白親傳的姿勢。
林夏在門口支了張桌子，發號碼牌。
「看熱鬧的站黃線外面，別擋鏡頭。」
「相親的往裡走，先去核驗區。」
「遲到了自己跟直播間幾十萬人解釋。」
大廳里，長桌擺成兩排，沙發圍成半圓。
茶水區備了三種茶，兩種果汁。
牆上掛著紅線和燈籠，喜慶但不俗氣。
林夏審美在線，這點蘇宇一直很放心。
兩點整，直播準時開始。
機位架在大廳四周，全景無死角。
開場三分鐘，在線人數衝到五十萬。
蘇宇坐在主位上，面前一杯茶。
「歡迎各位，來到紅線事務所第一場相親會。」
「規矩大家都知道了，我再重複一遍。」
「資料是真的，人是真的，話也最好是真話。」
「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幾十萬人在聽。」
「說謊的成本，各位自己掂量。」
彈幕刷得飛快。
「來了來了，前排吃瓜。」
「六十個人，今天能成幾對？」
「我賭五毛，一對都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