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宇趁熱打鐵，第二場相親會加了一個新環節。
環節的名字，叫現實校準。
規則很簡單。
每位嘉賓報完擇偶標準，風控團現場調出數據。
你的標準對應多少人，這些人又什麼標準。
不罵人，不羞辱，就把數字擺在你面前。
聽完市場反饋，你自己決定，改不改標準。
環節官宣的時候，彈幕都在刷四個字。
公開處刑。
蘇宇糾正了一下。
「不是處刑，是校準。」
「尺子壞了不怪人，換把尺子就是了。」
第二場，來了一位男嘉賓。
三十歲，程式設計師，要求女方二十四歲以下。
「必須漂亮，溫柔，婚後不上班，專職顧家。」
周正調出數據。
「全市登記在冊，符合你要求的，一千四百人。」
「她們的首要擇偶條件，我念一下。」
「男方有房有車，彩禮三十萬起，公婆不同住。」
程式設計師撓撓頭。
「彩禮三十萬，我沒有啊。」
「所以您的標準，您的目標群體不接受。」
「建議您調整預期，或者先攢錢。」
程式設計師想了想，當場改了標準。
「那改成，年齡相仿，有正經工作，聊得來就行。」
彈幕刷過一片掌聲。
「這兄弟能處，聽勸。」
「現實校準這個環節，功德無量。」
……
幾期下來，紅線事務所徹底火了。
相親會直播，場場五十萬人以上在線。
最高的一場，衝到了九十萬。
每期都能成三四對，成功率吊打全行業。
有數據博主做了統計，發了張對比圖。
紅線事務所，牽手成功率百分之十一。
行業平均水平，百分之零點三。
評論區一片驚嘆。
「差著三十多倍，這不是差距，這是物種隔離。」
彈幕的畫風，也從一開始的嘲諷看戲，變成了感動。
「看哭了，那個程式設計師兄弟終於找到對象了。」
「貨車師傅和超市大姐，居然真的領證了。」
「紅線事務所不打擊人，只叫醒人。」
「這才是相親該有的樣子，真實，乾淨。」
紅線事務所不打擊人只叫醒人，這個話題衝上了熱搜。
點進去，全是直播切片和牽手成功的故事。
有媒體專門來採訪，問蘇宇成功的秘訣。
蘇宇就回了一句。
「別人把相親當生意，我把相親當正事。」
「真話難聽，但真話有用。」
記者追問，擔不擔心得罪同行。
蘇宇笑了。
「我不得罪人，是騙子見不得光。」
這段話被原樣發了出去，又上了一波熱搜。
口碑立起來之後，報名通道徹底爆了。
每周六十個名額，報名人數穩定在五千以上。
排隊排到了三個月後。
有人在網上轉賣報名資格，開價兩千。
林夏發現之後，直接把那人的帳號掛了出來。
「報名免費，名額實名制，倒賣作廢。」
「誰再買黃牛號，拉黑一年。」
這一手，又把口碑往上推了一截。
……
事務所的帳上，流水一天比一天好看。
牽手成功的服務費，會員的資料審核費，直播的打賞分成。
還有平台找上門，簽了獨家直播的合作。
一個月下來，純利潤把林夏嚇了一跳。
她拿著帳本找到蘇宇，手指頭都在抖。
「老闆，這個月掙了四十多萬。」
「除去律師工資，房租，雜費，淨落三十一萬。」
「我算了三遍，沒算錯。」
蘇宇正在喝茶，頭都沒抬。
「嗯，不錯。」
「不錯？你就一句不錯？」
林夏把帳本拍在桌上。
「三十一萬，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進帳。」
「以前奶茶店破紀錄，一天兩萬，我激動得一晚上沒睡。」
「現在一天一萬多，我居然覺得有點平常了。」
「蘇宇，你說我是不是被錢腐蝕了？」
「不是，你是成長了。」
蘇宇放下茶杯，翻開帳本看了兩頁。
數字記得密密麻麻，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連列印紙的兩塊錢都記了。
「對了，你的工資，從這個月開始翻倍。」
「真的？」
「大管家幹得漂亮，應該的。」
「還有風控團，這個月每人加一筆獎金。」
「多少？」
「審核量前三的律師，一人五千。」
林夏抱著帳本，在辦公室里轉了三圈。
轉完，忽然停下來，眼圈有點紅。
「蘇宇，我收回一句話。」
「什麼話？」
「失業那天，我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其實那天晚上我躲在馬老闆店裡，哭了一鼻子。」
「簡歷投了三十七份，一份回音都沒有。」
「我當時覺得，我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
「現在我真覺得，失業是件好事。」
「茶語時光要是沒倒，我現在還在捶橙子。」
「一個月六千塊，捶到胳膊斷也掙不了這麼多。」
蘇宇笑了。
「所以，感謝房東漲房租？」
「感謝他八輩祖宗。」
林夏抹了把眼睛，又笑了。
笑完想起什麼，掏出手機。
「我得給馬老闆發個消息，讓他看看帳本。」
「氣死他，誰讓他當初只給我蹭wifi。」
……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紅線事務所火了，雲城的婚介行業抖了三抖。
抖得最厲害的，是金玉良緣。
雲城婚介行業的老牌霸主，開了整整二十年。
門店在市中心最貴的寫字樓，占了整整兩層。
老闆金萬紅，人稱金姐，業內沒人敢惹。
金姐今年四十六歲，燙著一頭酒紅色的捲髮。
手上常年戴著三個金鐲子，走路叮噹響。
她二十歲入行，從基層紅娘干起。
二十六歲自立門戶，開了金玉良緣。
二十年了，她見過這個行業所有的玩法，也親手發明了其中一半。
金玉良緣的模式，說白了就一個字，騙。
門店裝修得像宮殿，進門先喝茶，喝完茶看相冊。
相冊里的男女會員，個個盤靚條順，事業有成。
照片是網圖，學歷是編的，收入是吹的。
你看上哪個，紅娘就拍著胸脯保證能約出來。
先交會員費，三萬八起步，上不封頂。
交完錢，見面的才是真人。
見面的人，是金姐養的婚托。
男托個個西裝革履，自稱高管老闆。
女托個個溫柔漂亮，自稱教師醫生。
演技一個比一個精湛，台詞一套比一套熟練。
見一面，加一次錢，美其名曰精準匹配費。
牽手了，再加一次錢，叫牽手成功服務費。
分手了，紅娘再出來安慰一輪。
「姐，別難過，下一個更好。」
「您這個情況，我建議升級成鑽石套餐。」
「五萬八，包您一年內脫單。」
一套流程下來，一個會員身上能榨出七八萬。
榨乾了，就禮貌送客，資料一刪，查無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