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掌聲炸開了。
彈幕齊刷刷地刷過一排字。
「姐姐說得對,這格局我服了。」
「剛才嘀咕的那個人,鏡頭給他,讓大家看看是誰。」
「早餐店地址發一下,我明天就去照顧生意。」
那天和她匹配的男嘉賓,叫何建國。
四十二歲,公交車司機,開了十幾年車。
妻子五年前因病去世,沒有孩子。
他的資料里,有一欄讓風控組的人印象很深。
愛好那一欄,他寫的是,做飯,收拾家。
緊急聯繫人那一欄,他寫的是公交公司總台的調度電話。
審核員問他為什麼,他說家裡就他一個人,沒人可寫。
這句話讓審核室安靜了很久。
兩個人坐下來,聊的都是最實在的東西。
「你早餐店幾點開門?」
「五點,但我三點就得起來。」
「那我四點去幫你,我早班車六點半發首班,來得及。」
方敏愣了一下。
「你來幫我幹嘛?」
「磨豆漿,搬桌子,炸油條,什麼都能幹。」
「我在家也是閒著,一個人,懶得開灶。」
「你就不問問,我女兒的事?」
何建國想了想,特別認真地說。
「我跑車的時候,見過很多家長接孩子。」
「校門口一站,烏泱泱一片。」
「我看了十幾年,挺羨慕的。」
「你女兒要是願意,我可以先當何叔叔。」
「當多久都行,我不急。」
方敏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桌上。
紅鸞天眼裡,何建國的誠意值,九十五。
兩個人的契合度,九十。
牽手成功的第三天,何建國真的凌晨四點出現在早餐店門口。
圍裙一系,二話不說開始搬桌子。
周圍的街坊都看見了,跟方敏打趣。
「敏丫頭,這回來真的了。」
方敏一邊炸油條一邊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很快,兩個人便領了證。
方敏帶著女兒來事務所送喜糖。
小姑娘抱著一幅自己畫的畫,非要親手交給蘇宇。
畫上畫了三個人,手牽著手。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小女孩。
頭頂上畫著一個大大的太陽。
小姑娘仰著臉說。
「叔叔,這是我們家。」
「這個是媽媽,這個是我。」
「這個是爸爸,他現在就叫爸爸了。」
「他會做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蘇宇蹲下來,鄭重地接過那幅畫。
「畫得真好,叔叔替你掛起來。」
「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後來這幅畫,掛在了榮譽牆最中間的位置。
來事務所的人,都要在這幅畫前面站一會兒。
……
像這樣的故事,每天都在事務所里發生。
有一位五十二歲的保安大叔,姓郭。
老伴走了八年,一個人把兒子供到研究生畢業。
兒子在外地成了家,勸他找個伴。
大叔來報名的時候,扭扭捏捏的。
「我這個歲數,還能找嗎?」
前台的姑娘問他。
「郭叔,您想找個什麼樣的?」
大叔想了半天。
「能一起吃個熱乎飯,說說話,就行。」
「我一個人吃飯,八年了,吃什麼都沒味兒。」
後來匹配到的,是一位四十九歲的裁縫阿姨。
阿姨守著小裁縫鋪三十年,丈夫去世後一直沒再嫁。
兩個人見面,聊的都是布料,飯菜,菜市場的價格。
聊到興起,阿姨說他的制服袖口磨破了。
「脫下來,我給你弄個邊。」
大叔真的當場脫了外套。
阿姨從隨身的針線包里取出針線,低頭縫了起來。
縫著縫著,大叔的眼眶紅了。
「我老伴在的時候,也是這麼給我縫的。」
阿姨手上一頓,輕聲說。
「那以後,我給你縫。」
直播間裡,無數年輕人看得眼眶發熱。
「原來愛情不分年紀,五十二歲也會臉紅。」
「我爸媽那一輩的感情,就是這樣,一句話一輩子。」
這一對的契合度,八十九。
誠意值,雙雙九十五。
程式設計師在這裡找到了願意陪他爬山的人。
退役的運動員在這裡找到了願意管他錢的人。
開貨車的司機,找到了願意跟他跑長途的人。
事務所立了一個規矩。
領證的新人,回來送一盒喜糖,再留一張照片。
照片貼在榮譽牆上,一張挨一張。
一開始是一面牆。
後來兩面牆,三面牆。
再後來實在貼不下了,改成了滾動播放的電子相冊。
喜糖倒是越攢越多,庫房裡堆了十幾個大箱子。
林夏隔三差五就組織人,把喜糖分給附近的環衛工和福利院。
「喜氣這東西,分出去才值錢。」
……
領證數突破一千對那天,事務所買了一掛鞭炮。
沒敢在市區放,就擺在門口拍了個照。
照片發出去,評論區全是沾喜氣的。
突破兩千對那天,顧北辰把數據做成了圖。
「按照目前的增速,再有四十天,突破三千。」
「北辰一號的樣本量,也快到一萬組了。」
「準確率穩定在百分之九十一,老師說得對,參數在准不在多。」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自從林晚棠改了他的參數,這模型就成了他的命根子。
每周末雷打不動來事務所維護數據。
林夏調侃他,說他比上班的員工還勤快。
顧北辰一本正經地回答。
「數據就是陣地,陣地不能丟。」
突破三千對那天,發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一對新人來送喜糖,特別普通的一對。
男生是中學老師,女生是醫院護士。
兩個人話都不多,放下喜糖和照片就要走。
前台的姑娘登記完編號,忽然尖叫了一聲。
「林總,林總你快來看!」
林夏從辦公室跑出來。
「怎麼了?」
「編號,你快看編號!」
登記冊上,那對新人後面的編號,是整整三千。
第一對到第三千對,一對不多,一對不少。
整個大廳都轟動了。
林夏當場拍板。
「這單全免,審核費也退。」
「再送他們一套婚紗照,事務所出錢。」
新郎新娘被推回來的時候,還是懵的。
等聽明白怎麼回事,新郎激動得手都在抖。
「我們,我們是第三千對?」
「對,你們就是第三千對。」
「那我們能跟蘇老闆合個影嗎?」
「他今天正好在。」
蘇宇從辦公室出來,跟兩個人合了影。
照片裡,新娘抱著喜糖盒子,新郎舉著結婚證。
兩個人笑得牙不見眼。
這張照片,後來被省媒用在了專題報導的封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