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風向徹底變了。
蘇宇直播切片的全網播放量,破了三億。
#節目組剪掉的原來是最好的#衝上熱搜第一。
#蘇宇深海直播版#緊隨其後。
越來越多的現場觀眾站了出來。
「我在現場,我可以作證,他唱完全場起立鼓掌。」
「節目組把鼓掌的鏡頭全剪了,把哈欠的鏡頭留下了。」
「我手機里錄了現場版,發出來給大家洗洗耳朵。」
現場手機錄的版本也傳開了。
音質粗糙,雜音不少,可那把嗓子的穿透力,隔著劣質錄音都藏不住。
有專業聲樂博主做了逐段分析視頻。
「先說結論,蘇宇這場表演的技術完成度,是本季開播以來最高的。」
「低音下探到A1,混聲上到B4,音域橫跨三個八度以上。」
「八拍長音的音準偏差,不超過三音分。」
「什麼概念呢,很多職業歌手在錄音棚里都做不到。」
「最後那句氣聲收尾,是整首歌的魂,正片裡沒有。」
「這樣的表演排名第六,我只能說,這個節目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精彩。」
這條視頻下面,一條評論被頂到了最高。
「他不是來參加比賽的,他是來渡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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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個更損的評論,點讚破了百萬。
「節目組的剪刀越狠,說明他的現場越狠。」
「不然你剪它幹嘛?」
……
韓亦辰那邊,坐不住了。
確切地說,是蔣雯先發現勢頭不對的。
她連夜開了個電話會,掛了電話之後,臉色很難看。
惡魔剪輯這步棋,她用過無數次,從來沒失手過。
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蘇宇敢開直播清唱。
更沒算到,清唱的效果比修音版還猛。
這一手,等於當著全網的面,把節目組的剪輯台本撕了個粉碎。
韓亦辰的電話打進來,語氣有點急。
「雯姐,現在怎麼辦?」
「我的粉絲群里都在轉他的視頻,攔都攔不住。」
「有幾個大粉都閉麥了,說先觀望。」
蔣雯揉了揉太陽穴。
「別慌。」
「他這一手是漂亮,但也就是掙個口碑。」
「比賽是比賽,口碑是口碑。」
「票在我們手裡,評審在我們手裡,他翻不了天。」
韓亦辰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現在要做什麼?」
「發微博。」
蔣雯的語氣相當冷靜。
「姿態要高,話要軟,刺要藏。」
「記住,一個字都不許提他的名字。」
「提了,就是給他抬咖。」
「我發你一段文案,你照著發。」
五分鐘後,韓亦辰的微博更新了。
「入行十年,我始終相信一件事。」
「尊重舞台的人,舞台才會尊重你。」
「熱搜會過去,作品會留下,共勉。」
這條微博一發,星辰海立刻出動,把轉發刷上了百萬。
評論區一片讚譽。
「亦辰的格局,高下立判。」
「沒提任何人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說誰。」
「這就是頂流的體面,學吧。」
路人看著這話,也覺得挑不出毛病。
表面上是自我勉勵,實際上每個字都在戳蘇宇的脊梁骨。
說他不尊重舞台,說他靠熱搜,說他沒有作品。
殺人不見血。
……
蘇宇是在跑步回來的路上看到這條微博的。
他站在小區樓下的梧桐樹底下,把手機上的那段話看了兩遍。
然後,他點開了韓亦辰的評論區,開始打字。
沒有經紀人把關,沒有文案團隊潤色,想到什麼寫什麼。
「韓老師說得好,尊重舞台的人,舞台才會尊重你。」
「所以我昨晚清唱了一遍,無修音,無墊音,一遍過。」
「我尊重舞台,所以我敢清唱。」
「你敢嗎?」
打完,檢查了一遍,發送。
這條評論,像一顆炸彈扔進了油鍋。
三分鐘後,點讚破十萬。
十分鐘後,被頂上了韓亦辰評論區的熱評第一。
半小時後,截圖傳遍全網。
全網沸騰了。
「來了來了,蘇宇親自下場了。」
「我尊重舞台,所以我敢清唱,你敢嗎,這句話太狠了。」
「一刀扎在命門上了,韓亦辰敢接嗎?」
「他怎麼接,他接了就得上直播清唱,他敢嗎?」
「全開麥教科書,教科書敢不敢直播翻一頁給大家看看?」
事務所的大群里,林夏連發了三個鞭炮的表情。
「老闆威武,這句話我能裱起來嗎?」
顧北辰跟了一條。
「從博弈論角度,這是將軍,還是絕殺。」
「對方無論接不接,都輸了。」
徐子航的評論最簡單。
「爽,比吃雞腿還爽。」
所有人都等著韓亦辰的回應。
一個小時過去了,沒動靜。
三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動靜。
那條熱評第一,就那麼明晃晃地掛在他的評論區里。
點讚一路漲到了兩百多萬。
韓亦辰的微博,從此再也沒有更新過那個話題。
星辰海的控評組急得團團轉,可這話沒法接。
說敢,那就得唱。
說不敢,人設當場碎一地。
裝死,是唯一的選擇。
可裝死的代價,是全網的追問。
「韓老師,問你話呢,你敢嗎?」
這句話成了新的流行梗,被做成了表情包,刷遍了每一個社交平台。
有人做了統計,一天之內,這個梗的使用量破了千萬。
有網友把韓亦辰歷年的舞台做了個合集,逐幀分析墊音比例。
還有人翻出了他三年前一場商演的飯拍。
話筒拿反了,歌聲都沒斷。
舊帳新帳一起算,星辰海的控評防線第一次出現了裂縫。
韓亦辰把自己關在休息室里,一下午沒出來。
助理送進去的咖啡,原樣端了出來。
蔣雯倒是很平靜。
她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滿屏的「你敢嗎」,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敲了很久,她撥通了洪斌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蔣雯開門見山。
「洪導,網上的動靜看到了吧。」
洪斌在那頭乾笑。
「看到了,這小子有點邪門。」
「惡魔剪輯都壓不住他,還反手咬了一口。」
蔣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剪輯壓不住,就不壓了。」
「下一步,換個打法。」
洪斌愣了一下。
「怎麼換?」
「他不是能唱嗎,讓他唱。」
蔣雯一字一句地說。
「第二期開始,他的鏡頭正常剪,甚至可以往好了剪。」
「捧他,誇他,讓他每一期都像要逆襲。」
洪斌更糊塗了。
「蔣總監,這不是幫他嗎?」
「幫他?」
蔣雯笑了一聲,笑聲很輕。
「洪導,你幹了十五年綜藝,怎麼還這麼天真。」
「觀眾的同情,是有額度的。」
「他現在是被欺負的弱者,全網心疼。」
「等他期期都逆襲,期期都有話題,觀眾就會煩。」
「人這種動物,見不得別人一直贏。」
「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自然有人說他炒作,說他劇本,說他營銷。」
洪斌在電話那頭咂摸了一會兒,倒吸一口涼氣。
「捧殺?!」
「對。」
蔣雯的語氣輕描淡寫。
「前面讓他贏口碑,後面讓他輸票數。」
「等他爬到最高的時候,半決賽一刀淘汰。」
「爬得越高,摔得越響。」
「這就叫,讓他體面地死。」
洪斌沉默了幾秒鐘,由衷地感慨。
「蔣總監,幸好我們不是對手。」
蔣雯沒接這個話。
「歌單照舊,第二期的選歌,我這邊定。」
「還有,評審團的名單,下周我再給你補一百人。」
「這一百人,要乾淨,查不出痕跡的那種。」
洪斌連聲應下。
「明白,我去辦。」
掛了電話,蔣雯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桌上的平板還亮著,停留在蘇宇那條熱評的截圖上。
我尊重舞台,所以我敢清唱。
你敢嗎。
蔣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低聲自語。
「敢不敢,不是嘴上說的。」
「蘇宇,舞台是我的地盤。」
「在我的地盤上,唱功是最沒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