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開分是在開播第二天中午。
《逆光而來》，9.1。
這個分數跳出來的時候，很多人以為自己看錯了。
開播前被一星預定刷屏的條目，開分9.1。
打分人數超過八萬，五星占比百分之六十七。
短評區徹底換了一副面孔。
「五星，為那三分鐘雨夜戲。」
「本來是來打假的，看完兩集默默改成了五星。」
「多少年沒見過不注水的國產劇了，每一集的信息量都頂別人三集。」
「那些一星預定的帳號呢，怎麼集體失聲了？」
有網友翻出開播前的一星短評截圖，挨個回訪。
發現那些帳號齊刷刷刪了評論，跑得乾乾淨淨。
「笑死，刪評跑路一條龍。」
「學費警告的各位，學費交了嗎？」
「三天速成的打分帳號，跑得比網速還快。」
同一天下午，《九霄》也開分了。
6.4。
打分人數三萬出頭，五星和一星撕得不可開交。
粉絲在刷五星，路人在打兩星。
熱評第一條寫著。
「製作值八分，劇本值五分，男主值四分，綜合一下，給個面子分。」
兩台劇的評分放在一起，殺傷力極強。
9.1對6.4。
有網友把兩個分數截圖拼在一起，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這條微博轉發破了五十萬。
……
收視率的數據，是第三天出來的。
《逆光而來》首播收視1.89，第二天衝到2.3。
《九霄》首播2.1，第二天滑到2.0。
兩台劇的收視曲線，在第二天的晚上完成了交叉。
一個往上走，一個往下滑。
咬得死死的。
業內群里的討論炸了。
「《逆光而來》這個走勢，是要反超啊。」
「新人主演的劇，第二天收視逆跌上漲，太少見了。」
「口碑在發酵，照這個勢頭，周末就要分勝負了。」
「關鍵是二創數據，短視頻平台全是阿武，自來水根本攔不住。」
「華影那邊估計要睡不著了。」
第三天晚上，收視率又更新了。
《逆光而來》，2.6。
《九霄》，1.8。
差距正式拉開。
數據平台的分析師連夜出了報告。
報告裡有一段話被廣泛轉載。
「《逆光而來》的收視構成中，三十五歲以上觀眾占比達到百分之四十一。」
「這意味著該劇突破了粉圈圈層，進入了大眾視野。」
「而這種破圈，是任何宣發預算都買不來的。」
……
陸沉舟那條微博，是第三天晚上發的。
沒有配圖，沒有話題，就一句話。
「蘇宇是我拍過最好的演員。」
這條微博發出來，評論區瞬間湧入十幾萬人。
「陸導！您可是出了名的嚴，這句話分量太重了。」
「能讓片場暴君誇人，蘇宇到底在劇組幹了什麼。」
「最好的演員，連之一都沒加，陸導牛逼。」
有記者連夜翻出了陸沉舟歷年採訪。
這位導演入行二十年，合作過的影帝視帝兩隻手數不過來。
誇人的次數，屈指可數。
最接近誇獎的一次，是某次採訪里說「那個誰誰誰，還行」。
這個考古發現讓這條微博的含金量又翻了倍。
十分鐘後，常書白轉發了這條微博。
轉發語也是一句話。
「劇本因他改，值。」
老編劇這條轉發一出，影視圈徹底坐不住了。
「常書白親自認證，劇本因他改，這什麼待遇。」
「一個導演一個編劇，兩位加起來快一百歲的行業泰山，給新人站台。」
「這站的不是台，是封神台啊。」
「我查了一下，常書白上一部改劇本的戲，是二十年前。」
#我拍過最好的演員#
#劇本因他改值#
兩個詞條連夜衝上熱搜前二。
《逆光而來》的播放量跟著又躥了一截。
有影視公司的中層在朋友圈感慨。
「現在全行業的項目策劃會，都在研究同一個課題。」
「蘇宇現象。」
「研究結論就一句話，學不來。」
……
溫念念在劇里飾演的小翠，也在第三天晚上登場了。
她的第一場戲，是端著一碗糖水，攔住暴怒的阿武。
台詞只有兩句。
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把彈幕看化了。
「這個姑娘是誰，好靈啊。」
「溫念念！就是半決賽唱神話那個姑娘！」
「念念演的小翠太討喜了，難怪常書白說非她不可。」
「等等，非她不可是什麼梗，誰給我科普一下。」
有知情人出來爆料。
「常書白的新劇本，女主角那一欄寫著，此角為溫念念而設，非她不可。」
這條爆料一出，評論區酸成一片。
「念念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溫念念本人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正在家裡陪爸媽看電視。
她媽指著電視裡的小翠，樂得合不攏嘴。
「念念你看，這個姑娘跟你長得真像。」
溫念念哭笑不得。
「媽，這就是我。」
她媽愣了三秒，一拍大腿。
「我說呢！快，給你爸打電話，讓他從鋪子裡回來，他閨女上電視了。」
那天晚上，糖水鋪提前兩小時打烊。
溫家三口擠在電視機前，把小翠的戲份翻來覆去看了四遍。
……
華影傳媒的頂層辦公室里，燈亮到很晚。
霍連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的屏幕上，是兩條收視曲線。
紅色的那條代表《九霄》，一路往下。
藍色的那條代表《逆光而來》，一路上揚。
兩條線在屏幕中央交叉，像一把張開的剪刀。
霍連城盯著那個交叉點，看了很久。
辦公室里很安靜，助理站在門邊，大氣都不敢出。
「數據部怎麼說。」
助理小心翼翼地開口。
「數據部說，《逆光而來》的口碑發酵速度超出預期，短視頻二創量是《九霄》的四倍。」
「他們預測，這周末兩台劇的收視差距會進一步拉開。」
霍連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一下，一下。
發布會上那句「新人總要交點學費」，現在被做成了表情包，全網瘋傳。
配的字幕是，學費收到了，是霍總交的。
連他自己公司的員工，私下聊天都在用這個表情。
霍連城的臉色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陸沉舟和常書白的微博，看到了吧。」
助理點頭。
「看到了，兩位前輩的背書，分量很重。」
霍連城冷笑一聲。
「兩個老古董，懂什麼市場。」
「演員好不好，票房說了算，收視說了算。」
「現在收視也輸了。」
這句話說出口，辦公室里更安靜了。
助理硬著頭皮繼續匯報。
「霍總，還有一件事。」
「《逆光而來》的海外版權，今天有三家平台來詢價了。」
「價格開得都不低。」
霍連城閉了閉眼。
開播前，他壓根沒把這部劇放在眼裡。
新人主演，劇組動盪，臨時換角，槽點一抓一大把。
他以為這是一場降維打擊。
結果三天打下來，對方的口碑收視雙雙起飛。
自己的《九霄》反而成了背景板。
那種製作精良但是無人問津的背景板。
「聯繫平台方，把《逆光而來》的熱搜位壓一壓。」
助理愣了一下。
「霍總，壓熱搜動靜太大，容易被抓住把柄。」
霍連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壓，是買。」
「把前十的位置買下來，換成我們的物料，名正言順。」
「還有，聯繫GG部，把兩台同時段的GG位全部買斷。」
「他們劇的GG，一秒鐘都別想上。」
助理趕緊記下。
「那輿論這邊。」
霍連城靠回椅背上。
「找幾個信得過的營銷號，換個方向。」
「演技這個話題，不能再碰了，碰一次打臉一次。」
「換個思路，質疑他們的數據。」
「收視破二，播放破億，剪輯量四倍。」
「這麼好的數據，注點水，很正常吧。」
助理眼睛一亮。
「明白了，數據注水這個方向，打不疼但能噁心人。」
「噁心人還不夠。」
霍連城端起桌上的咖啡。
「要質疑到平台下場自查，自查就要限流，限流他們的熱度就斷了。」
「一部劇的勢頭，斷了就續不上了。」
助理領命要走，又被叫住。
霍連城盯著屏幕上那條藍色曲線，補了一句。
「記住，所有操作走第三方，痕跡擦乾淨。」
「我們華影，從來不親自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