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結束當晚，水軍的動作就開始了。
豆瓣上，《逆光而來》的條目還沒開分，短評區先湧進了一批一星預定。
「先給一星，綜藝咖演的劇能好看？」
「預告全靠剪輯，正片必拉胯。」
「坐等翻車，到時候回來補評。」
「華影的劇我都看了十年了，品質保障，對面那個就算了。」
有細心的網友點開這些帳號的主頁。
發現他們的註冊時間，清一色是最近三天。
標記過的影視作品，清一色只有《九霄》。
截圖發到網上，配文一針見血。
「三天前註冊的帳號，專程來給沒開播的劇打一星，這是何等敬業的精神。」
與此同時，一批通稿在各大平台鋪開。
標題出奇地統一。
《蘇宇演技被高估了嗎》
《流量跨界影視，觀眾還要交多少學費》
《從音綜冠軍熱門到電視劇男主，一步邁得太大了吧》
文章里的論調大同小異。
先說蘇宇在綜藝上確實有兩把刷子。
然後話鋒一轉，唱歌是唱歌，演戲是演戲。
最後引用「業內人士」的話，電視劇的體量不是綜藝熱度能撐起來的。
有一篇甚至煞有介事地分析。
「據知情人士透露，《逆光而來》拍攝期間多次停工換角，劇組管理混亂。」
「這樣的劇組，能交出什麼品質的作品，可想而知。」
草台班子群里，林夏氣得連發了十幾條語音。
「這幫人太壞了，劇還沒播呢，一星先刷上了。」
「停工換角都能拿出來說，那不是季雲澤自己作的嗎。」
「老闆，要不要我組織人把評分刷回去？」
蘇宇回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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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林夏急了。
「為什麼不用，人家都欺負到家門口了。」
蘇宇慢悠悠地打字。
「評分這東西，刷是刷不出9分的。」
「劇好不好，觀眾的眼睛說了算。」
「他們現在刷得越狠，開播那天臉就越疼。」
顧北辰冒了出來。
「從博弈論角度，老闆說得對。」
「對方現在刷一星，等於替我們抬高了反差感。」
「基數越低，開播後的漲幅越驚人。」
徐子航發了個啃雞腿的表情。
「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
唐初初看到那些一星預定的時候，正在拆一顆新到的糖果。
她把糖紙剝開，動作很慢，很優雅。
然後她把糖扔進嘴裡，腮幫子鼓了一小塊。
「欺負人欺負到開播前了。」
她拿起手機，給助理髮消息。
「開屏GG的檔期，是不是還剩著？」
助理秒回。
「還剩十一個月，小姐。」
唐初初眯起眼睛。
「《逆光而來》開播那天開始，開屏GG全部換成劇的物料。」
「一天換一套，把他的高光片段輪著放。」
「對了，再去查一件事。」
「這兩天帶節奏的營銷號，背後都是哪家MCN。」
「查清楚了，把股權結構圖做出來，越清楚越好。」
助理回了個好。
唐初初放下手機，嚼著嘴裡的糖，忽然哼了一聲。
「交學費？」
「本小姐倒要看看，最後是誰給誰交學費。」
……
周五晚八點，《逆光而來》正式開播。
前兩集連播。
蘇宇沒有去任何地方宣傳，他在酒店房間裡，自己點開了播放。
片頭曲響起的時候，彈幕已經鋪滿了屏幕。
「第一集打卡。」
「為阿武而來。」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預告裡那麼好。」
「一星觀光團集合，先看完再罵。」
第一集的前二十分鐘，是阿武還是刀疤時候的戲份。
砸糖水鋪那場戲，原封不動地保留了。
摔碗，掀桌，眼神從麻木到兇狠再到一絲藏不住的疲憊。
彈幕的風向，從這五分鐘開始轉變。
「等等，這演技。」
「這個眼神有點東西啊。」
「他砸桌子那一下，我跟著哆嗦了一下。」
「我本來是抱著挑刺的心態來的，現在有點沉默了。」
第一集的中段，是阿武被全城追殺的戲份。
蘇宇拒用替身的那段威亞戲，一刀未剪地放了上來。
從三樓躍下，翻滾，起身，繼續跑。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個切鏡頭。
彈幕里飄過懂行的科普。
「這一鏡到底沒有替身，武行出身的都認證過了。」
「威亞勒出來的傷照片我看過，青了一大片。」
「別人拍戲要錢，他拍戲要命啊。」
第一集結尾，阿武在雨夜裡送完最後一單貨，蹲在路邊吃一碗冷掉的面。
鏡頭懟在他臉上，三分鐘，沒有一句台詞。
只有雨聲，和一雙把整座城市都裝進去的眼睛。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
吃到最後，一滴水從臉上滑下來。
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這三分鐘放完，彈幕瘋了。
「我的天，這段封神了。」
「三分鐘不說話，我看哭了，這什麼演技。」
「那碗面是冷的，他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覺。」
「那些打一星的出來挨打！」
「對不起，我之前聲音大了點。」
第二集播完，當晚十一點。
阿武雨夜獨白的片段被人剪成了cut，傳上了短視頻平台。
兩個小時，播放量破五千萬。
四個小時，破億。
第二天早上，這條cut血洗了整個短視頻平台的熱榜。
隨便刷三條，就有一條是阿武吃麵。
配的文案五花八門。
「一個人演出了整座城市的孤獨。」
「綜藝里那個唱《神話》的人，居然還會這樣演戲？」
「百億票房先生，出來看看什麼叫演技。」
「我媽看這個片段看哭了，非讓我查這個演員叫什麼。」
「我爸，一個只看抗戰劇的男人，昨晚守著電視看到了十一點。」
……
同一天晚上，《九霄》也開播了。
平心而論，製作確實精良。
服化道考究，場景恢弘，配樂是請的大師操刀。
可觀眾的反饋，呈現出一種微妙的分裂。
前兩集播完，粉絲在狂歡，路人在沉默。
「霍連城白衣造型好絕，我可以。」
「劇情有點慢啊，兩集了主角還沒出新手村。」
「打戲為什麼全是慢動作，我開了二倍速才覺得是正常速度。」
「不能說難看，就是看著看著容易走神。」
有博主做了兩台劇的對比視頻，標題起得很損。
《同樣是男主出場，一個吃了三分鐘面，一個飛了五分鐘慢動作》
視頻里，左邊是阿武蹲在路邊吃冷麵。
右邊是霍連城白衣飄飄，一個轉身切了八個鏡頭。
這條視頻點讚破了三百萬。
評論區最高贊寫著。
「左邊我看了三遍還想看，右邊我快進都覺得慢。」
「一個用臉演戲，一個用臉演戲，細品。」
「樓上的中文十級，我愣是讀了三遍才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