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奧瑞康新藥發布會。
媒體問答環節，有記者直接拋出了那個問題。
「秦總，雲城安和醫院公開宣稱要做瑞脊寧的口服替代藥，還說要把天價藥打下來，您怎麼看？」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鏡頭對準了台上。
秦疏影微微一笑，從容不迫。
「首先，我尊重每一位理想主義者。」
「醫學的進步，需要理想。」
「但是，我必須提醒一句。」
她環視全場，語速平緩。
「新藥研發，不是拍電影。」
「一個新藥從分子篩選到上市，平均需要十年，投入二十六億美金。」
「超過九成的候選藥物，會死在路上。」
「熱情，不能代替數據。」
「口號，也不能代替臨床試驗。」
「奧瑞康歡迎一切合規的競爭，因為最終受益的是患者。」
「但我們也提醒所有同行，對患者最大的負責，是把每一步都做紮實。」
這番回應滴水不漏，當晚就登上了熱搜。
輿論分成了兩派。
一派說，這才是國際藥企的格局，專業，體面。
另一派說，說得好聽，七十萬的價格怎麼不降一分錢？
發布會結束當晚，秦疏影在辦公室又看了一遍蘇宇的演講視頻。
助理在旁邊輕聲問。
「秦總，需要針對安和做一些安排嗎？」
秦疏影關掉視頻，沉默了幾秒。
「不用安排，觀察。」
「能喊出這種話的人，我見過很多。」
「喊完能做到的，一個都沒有。」
「讓市場教他，什麼是新藥研發。」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AH-101這個名字，記下來。」
「每兩周，我要一份他們的進展報告。」
……
莊園書房裡，唐初初盤腿坐在椅子上，看完了秦疏影的發布會全程。
她咔嚓咬碎一顆糖，給蘇宇發去一條消息。
「這個女人，本小姐查了三天。」
「哈佛商學院畢業，從醫藥代表干到大中華區總裁，十五年沒輸過。」
「零黑料，零緋聞，純能力派，手段乾淨但狠辣。」
「警告你，這是你沒遇到過的對手類型。」
「她不用髒招，她用規則贏你。」
消息發出去，蘇宇很快回復。
「收到。」
「乾淨的對手，正好配乾淨的仗。」
唐初初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哼了一聲。
「臭屁。」
她剝開一顆草莓味的糖扔進嘴裡，又發了一條。
「贏了請你吃糖。」
……
雲城這邊，林夏已經殺到了城南開發區。
雲峰製藥廠，一家倒閉兩年的老廠。
廠房占地四十畝，設備八成新，當年老闆資金鍊斷裂，廠子一夜之間停擺。
掛牌拍賣三次，全部流拍。
評估價三千六百萬，降到了兩千九百萬，還是沒人接盤。
林夏去看廠那天，接待她的是留守的侯廠長。
五十八歲的老頭，頭髮花白，陪著笑介紹。
「林經理，您看，這是固體製劑車間。」
「這條生產線是德國進口的，當年花了大價錢。」
林夏蹲在設備旁邊，用手摸了摸傳送帶。
「侯廠長，傳送帶都鏽了。」
「鍋爐房的管道，三年沒年檢了吧？」
「環保那塊的整改通知，我還看見貼在門衛室。」
侯廠長額頭冒汗。
「這個，都是些小問題，收拾收拾就能用。」
林夏站起來，拍拍手。
「兩千九百萬，太貴。」
「這廠子流拍三次了，第四次掛牌，還得降。」
「您與其等第四次，不如跟我談。」
侯廠長搓著手。
「林經理，您給個價。」
林夏伸出一隻手。
「一千五百萬。」
侯廠長差點跳起來。
「一千五？林經理，您這是砍價還是砍我啊！」
「光這條德國生產線，當年就值兩千萬！」
林夏不慌不忙，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侯廠長，我算過帳。」
「廠子欠銀行一千一百萬，欠工人工資四百二十萬。」
「土地是工業用地，性質變更辦不下來，只能做廠房。」
「設備看著新，可停擺兩年，重新啟用要一大筆調試費。」
「環保整改，沒有三百萬下不來。」
「我買下來，光填窟窿就要再砸一千萬。」
「一千五百萬，已經是咬著牙的價格。」
侯廠長聽得目瞪口呆。
他當了一輩子廠長，頭一回見到把帳算得這麼細的買家。
每一條都踩在實處，一分錢虛的都擠不出來。
「林經理，您，您是做什麼出身的？」
「奶茶店店長。」
林夏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砍價砍了五年，從沒輸過。」
……
談判進行了三個小時。
侯廠長從兩千九百萬讓到兩千萬，又從兩千萬讓到一千八百萬。
林夏咬死一千五百萬，最後鬆了一小口。
「這樣，一千六百萬，一口價。」
「但是有三個條件。」
「第一，廠里欠的工人工資，我出一半，剩下一半你們原股東想辦法，工人一個不許鬧到我廠里來。」
「第二，原來廠里願意留下的老工人，我接收十二個，工資待遇從優。」
「第三，所有設備的技術檔案，說明書，一份不許少。」
侯廠長猶豫了半天，咬牙點頭。
「行，都依你。」
「就當交個朋友，這些機器跟人一樣，放久了就廢了，給它們找個好人家，我也安心。」
簽完意向書，侯廠長領著林夏最後看一遍廠區。
走到凍干車間，老頭忽然停住腳，拍了拍那台一人多高的德國凍干機。
「林經理，這台機器是我的心頭肉。」
「當年全省就三台。」
「我話放這兒，你們要是月底前進場開工，讓它重新轉起來。」
「這台機器，我個人做主，白送給你們，不進帳！」
林夏眼睛一亮，剛要說話。
蘇宇的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先一步響了。
【叮！檢測到C級聽勸任務】
【任務內容：月底前完成藥廠進場開工，讓凍干機重新運轉】
【任務獎勵：自由屬性點1點，現金五十萬元】
蘇宇聽完轉述，當場拍板。
「告訴侯廠長，這個賭，我們打了。」
……
接下來的十八天，雲峰製藥廠里燈火通明。
林夏把紅線事務所的裝修隊全調了過來。
清理，檢修，水電改造，環評報批，四條線同時推進。
顧北辰做了個進場倒排工期表，精確到半天。
徐子航帶著體院一幫學生，負責搬運和清淤，幹得熱火朝天。
溫念念的劇組正好轉場路過雲城，她帶著兩車糖水來探班。
結果在廠區里迷了路，繞了四十分鐘才被工人領回來。
丸子頭上沾著灰，手裡還拎著糖水桶。
「那個，我不是故意亂跑的。」
「我就是看見一隻貓，想給它拍個照。」
全廠工人笑得直不起腰。
笑完，每個人手裡都多了一碗冰鎮綠豆沙。
元月二十七日，距離月底還有四天。
凍干車間裡，侯廠長穿著嶄新的工作服，站在那台老夥計旁邊。
電工合閘，設備自檢，指示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沉寂了兩年的壓縮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侯廠長把耳朵貼在機身上，聽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直起身，眼圈紅了。
「轉了，真的轉了。」
「好機器，好機器啊。」
【叮！C級聽勸任務完成】
【獎勵已發放：自由屬性點1點，現金五十萬元】
蘇宇把那1點屬性隨手加在了體質上。
林夏在旁邊看著工期表，長出一口氣。
「藥廠，拿下。」
「接下來，該請真正的高人進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