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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蘇叔叔,我吃完這個藥,能自己站起來嗎?

2026-10-16 09:49:44 作者: 幽幽子

  十一月,AH-101一期臨床啟動。

  志願者招募公告發出去的那個晚上,報名系統崩了。

  顧北辰連夜擴容了三次伺服器。

  四十八小時,報名人數突破一萬一千。

  來自全國各地的罕見病家庭,像潮水一樣湧向雲城。

  東北的,西北的,海南的,雲南的。

  有坐了三十個小時硬座的,有全家包車連夜趕來的。

  安和醫院的門診大廳,第一次排起了帶孩子看病的長隊。

  隊伍里全是輪椅,全是抱著孩子的父母。

  林夏當天就拍板。

  「門診大廳旁邊清出三個區域,家屬休息區,兒童活動區,平價食堂。」

  「住宿協調周邊的酒店,全部談成協議價。」

  「談不下來的,紅線事務所的員工宿舍騰出來。」

  徐子航帶著體院兩百多個學生報了志願者。

  

  接機,接站,推輪椅,扛行李,扛設備。

  一米九的大個子們,個個蹲下來跟孩子們平視著說話。

  紅線事務所的三千對新人會員,自發組織了愛心車隊。

  四十多輛車,車身上貼著統一的標誌。

  車站到醫院的路線,他們一天跑十幾趟。

  有對新婚小夫妻,把蜜月的機票退了,留在雲城開了一個月的車。

  晨跑協會的老王,帶著一群退休的老頭老太,排了值班表。

  每天中午十一點,準時給患兒家庭送飯。

  保溫桶一字排開,紅燒肉,燉排骨,時令青菜。

  老王嗓門洪亮。

  「都別客氣,吃飽了好治病!」

  「當年我膝蓋疼得站不起來,是蘇院長給治的。」

  「今天輪到我們還了!」

  ……

  入組的孩子裡,有一個叫航航的男孩,七歲。

  他得這個病四年了,四肢軟得抬不起來。

  可他兜里永遠裝著一隻塑料恐龍。

  護士給他做檢查,他就把恐龍舉起來。

  「阿姨,輕一點哦,我的恐龍會害怕。」

  第一次給藥那天,航航緊張得直咽口水。

  蘇宇正好查房,蹲下來跟他平視。

  「航航,怕嗎?」

  「怕。」

  小男孩誠實地點頭,又挺了挺胸脯。

  「但是恐龍說,要勇敢。」

  「蘇叔叔,我吃完這個藥,能自己站起來嗎?」

  「我想自己走到學校的旗杆下面去。」

  「我們班升旗,我一次都沒去過。」

  蘇宇看著他的眼睛。

  「叔叔不騙你。」

  「這個藥是第一次給人用,叔叔也不知道行不行。」

  「但是叔叔向你保證,全中國的聰明人,都在為你使勁。」

  航航想了想,把恐龍塞進蘇宇手裡。

  「那這個借你。」

  「你晚上害怕的時候,讓它陪你。」

  ……

  十四歲的小雨,是入組患者里病情最重的一個。

  初二那年癱瘓,現在只有右手能勉強活動。

  她的輪椅扶手上,綁著一個速寫本。

  本子裡畫滿了畫。

  教室,操場,同學,還有一扇又一扇的窗。

  「我從初二就沒進過教室了。」

  小雨說話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送。

  「我們學校在四樓,沒有電梯。」

  「我爸背我去過兩次,他腰不好,後來我就不讓他背了。」

  「我就在家畫,想像我坐在窗邊。」

  護士給她量血壓的時候,她忽然問。


  「姐姐,如果藥有用,我最快什麼時候能走路?」

  護士不知道怎麼回答。

  小雨自己接了下去。

  「沒事,你不用說。」

  「醫生說了,不一定有用。」

  「可我想試試。」

  「萬一呢,對吧?」

  「我還想參加中考,我落下的課,全都自學完了。」

  那天晚上,蘇宇在小雨的速寫本上看到了一頁新畫。

  畫上是一個藥瓶,藥瓶上長出一雙翅膀。

  翅膀下面寫著一行小字。

  萬一呢。

  ……

  還有一位特殊的志願者,陳芸,二十九歲。

  她不是患兒,她是成人患者。

  確診那年,她的女兒剛出生。

  醫生告訴她,這個病留給她的時間,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五年。

  她入組體檢那天,蘇宇和她聊了很久。

  「為什麼想當志願者?」

  陳芸笑了,笑得很平靜。

  「我女兒三歲了。」

  「她愛臭美,天天偷我的口紅往嘴上抹。」

  「她說媽媽,等我長大了,你給我盤頭髮。」

  蘇宇沉默地聽著。

  「醫生說,我大概等不到她出嫁。」

  「我不甘心。」

  「人家當媽的,都能在女兒婚禮上哭一場。」

  「我也想哭那一場。」

  「所以不管什麼藥,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都試。」

  「蘇院長,我不是不怕死。」

  「我是怕我死得太早,她記不住我。」

  那天晚上,蘇宇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

  桌上的研發進度表,他看了整整一夜。

  ……

  一期的數據很好,安全性全部達標。

  二期擴展入組的那天,安和放了一掛很短的鞭炮。

  曾廣田說,圖個吉利,也敬敬那些等不起的人。

  給藥,觀察,記錄,隨訪。

  實驗室和病區連軸轉,所有人的神經都繃成了一根弦。

  十二月的數據漂亮得讓人想流淚。

  入組患者的運動功能評分,平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航航的胳膊能抬起來了,他用那隻手,給恐龍餵了一粒米。

  小雨的右手越來越穩,她的畫賣到了網上,錢全部捐給了患者組織。

  陳芸的各項指標穩中有升,她開始教女兒背乘法口訣。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

  直到一月九日。

  ……

  那天下午,九歲的受試患兒豆豆突然出現劇烈嘔吐。

  半小時後,腹瀉,高熱,體溫一路衝到四十度。

  晚上七點,豆豆出現脫水症狀,轉入重症監護。

  嚴重不良事件,按規程,兩小時內上報。

  消息幾乎在同一時間泄露到了網上。

  十點半,第一批通稿出現。

  《國產神藥翻車了?九歲患兒緊急搶救》。

  十一點,老廖說醫發文,標題觸目驚心。

  《我早就說過,拿患者當小白鼠,遲早出人命》。

  凌晨十二點,「國產藥害人」的詞條衝上熱搜第一。

  水軍像嗅到血的鯊魚,傾巢而出。

  評論區里全是整齊劃一的文案。

  「演員做的藥你們也敢吃?」

  「孩子都進重症了,安和出來償命!」

  「強烈要求立刻叫停試驗,查辦蘇宇!」

  ……

  次日上午,監管部門的約談通知到了。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像結了冰。

  「按規定,出現嚴重不良事件,試驗是否暫停,要看相關性評估。」

  「蘇院長,我們要對全國人民負責。」

  「給你三天,拿出評估依據。」

  「拿不出來,試驗立即中止。」

  從會議室出來,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試驗一旦中止,再想重啟,短則半年,長則遙遙無期。

  而病區里躺著幾十個孩子,藥不能停。

  顧明遠一夜之間白了一小片頭髮。

  「豆豆的用藥記錄我查了八遍。」

  「劑量沒問題,操作沒問題,批號沒問題。」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整個團隊的天,塌了。

  ……

  病區里,豆豆的父母一夜沒合眼。

  水軍的通稿里,他們是被安和洗腦的可憐人。

  可豆豆媽媽紅著眼睛對醫生說了一句話。

  「我孩子沒用藥之前,一年不如一年。」

  「用了藥,他能自己拿勺子吃飯了。」

  「現在出了事,我比誰都怕。」

  「可我不信這藥害人,我等你們查清楚。」

  這句話傳到實驗室,商陸當場就哭了。

  蘇宇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只說了三句話。

  「第一,豆豆的治療,全院最好的資源頂上。」

  「第二,任何人不許上網吵架,罵戰解決不了問題。」

  「第三。」

  他看向林晚棠。

  「林教授,數據,拜託你了。」

  林晚棠已經站了起來。

  「給我一間能鎖門的辦公室。」

  「七十二小時。」

  「這期間,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許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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