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場全球直播，過去了一個星期。
本色的機房恢復了平靜，攻擊警報再沒響過。
安全團隊的工程師們，反倒有些不習慣。
「說實話，心裡空落落的。」
「被人壓著打了兩天，剛要還手，對手沒了。」
蘇宇沒讓他們閒著。
幽靈之手留下的攻擊樣本，成了最好的教材。
整個安全團隊圍著樣本復盤了一周，防線又加固了三層。
而蘇宇等的那扇門，在周五深夜有了動靜。
他的私人郵箱裡，躺進一封無署名郵件。
正文只有一行字。
「你留的門，我路過看了一眼。」
附件是一個加密壓縮包，密碼是本色的成立日期。
蘇宇解壓開，裡面是一份完整的報價記錄。
報價方，諾威製藥亞太區總部。
採購內容，攻擊安和製藥的臨床資料庫。
預算八位數美金，定金已付三成。
報價記錄的末尾，附著一行小字。
「這一單，幽靈之手拒收，定金已原路退回。」
蘇宇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笑出了聲。
他敲下一行回復。
「門沒鎖，隨時歡迎。」
對方回得很快。
「暫時不進，這份禮先送你。」
「你教了全世界一課，這是幽靈之手的回禮。」
蘇宇把郵件打包，轉發給三個人。
顧北辰，周正，唐初初。
顧北辰的電話第一個打進來，聲音都劈叉了。
「我的天，全球第一黑客組織開始給你遞刀了？」
「諾威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透啊。」
周正的意見一如既往地職業。
「證據鏈完整，來源特殊，先封存。」
「這張牌，要在最響的時候打出去。」
唐初初只回了兩個字。
「留著。」
隔了幾秒，她又補了一句。
「漢森這個人我查過，狗急跳牆型選手。」
「諾威的管線要是被判死刑，他什麼都幹得出來。」
蘇宇看著窗外，手指在桌面輕輕敲著。
「那就讓他跳，坑我已經挖好了。」
……
聽證會的重啟，來得頗具戲劇性。
幽靈之手直播之後，美國輿論炸了鍋。
民眾質問國會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你們查TrueView查得這麼起勁，環球視界雇黑客管不管？」
「要求舉行聽證會，兩件事情一起查。」
起初裝死的那兩名議員，被自家選民的郵件淹沒了。
辦公室的電話被打爆，社交帳號評論區徹底淪陷。
一周後，國會官宣聽證會重啟。
只不過主題悄悄換了方向。
原本審查TrueView數據安全的聽證會，改成了科技行業惡性競爭公開質詢。
TrueView從被審查對象，變成了受邀作證方。
環球視界則收到了強制傳喚令，一個高管都跑不掉。
聽證會當天，華盛頓下起了小雨。
國會山外擠滿了記者和抗議者。
有人舉著牌子，上面寫著讓透明回家。
蘇宇沒有飛華盛頓。
他在雲城的本色大廈，視頻連線出席。
鏡頭裡的他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身後是雲城的天際線。
聽證會主席敲了敲木槌，宣布質詢開始。
前幾個問題中規中矩。
數據存儲在哪裡，內容審核怎麼做，算法是否透明。
蘇宇一一作答，順手把每項的公開查詢入口報了一遍。
「這些數據我們官網全部公開，隨時可查，不必等聽證會。」
旁聽席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接著輪到環球視界的高管作證。
那位臨時頂替布萊克的新任負責人，全程如坐針氈。
「關於僱傭黑客的指控，公司正在內部調查。」
「關於資金流向，我上任時間太短，無法確認。」
「關於董事會的責任，我無可奉告。」
三個回答，一個比一個軟。
直播彈幕的嘲諷刷成了瀑布。
「翻譯一下，就是我什麼都不知道。」
「年薪千萬的工作內容，原來是念這三句話。」
輪到資深議員哈里斯發問時，氣氛變了。
哈里斯推了推眼鏡，把矛頭指向了大屏幕里的蘇宇。
「蘇先生，我的問題很直接。」
「你們平台，是否受中國資本操控？」
鏡頭給到蘇宇特寫。
他不卑不亢，語速平穩。
「我們的收入結構在官網公開，每一分錢的來路都可以查。」
「股東名單經過全球最嚴獨立審計，結論是乾淨得像手術刀。」
「順便問一下，在座各位的競選資金里，諾威製藥和政治獻金平台捐了多少，這個數字公開嗎？」
會場安靜了兩秒。
哈里斯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
「蘇先生，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蘇宇笑了笑。
「我已經正面回答了，公開，可查，隨時驗證。」
「我只是覺得，透明這把尺子，量別人的時候，也該量量自己。」
「您說對嗎，議員先生？」
哈里斯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直播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爆炸。
「我的天，他剛才是不是反殺了？」
「這個中國人用我們的規則，把我們的政客問成了篩子。」
「我查了一下，哈里斯去年的競選資金里真有諾威的獻金。」
「樓上，不光哈里斯，前排還坐著四個。」
聽證會開了整整六個小時。
後面的質詢，再沒有哪位議員敢碰資本背景這個話題。
散會前，聽證會主席說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
「今天的質詢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透明的力量，不在於你說自己有多乾淨。」
「而在於你敢不敢把帳本攤在陽光下。」
聽證會的直播切片，當天橫掃全球社交媒體。
播放量最快破億的那條，標題簡單粗暴。
「他只用一個問題，讓國會山集體靜音。」
評論區成了各國網友的聯歡現場。
「建議把這段視頻列入商學院教材，課題叫如何合法反問。」
「我宣布這是我今年看過最爽的六個小時。」
「 transparent這個詞，今天有了中文發音。」
唐初初在私人飛機上看完了全程回放。
她往嘴裡丟了一顆草莓糖，給蘇宇發消息。
「表現不錯，獎勵你一句誇獎。」
「問得漂亮。」
蘇宇回了個抱拳的表情。
林晚棠的反應更有她的風格。
她轉發了聽證會切片，配了四個字。
「邏輯滿分。」
發完不到一分鐘，她又補了一條評論。
「有一處用詞不嚴謹，公開嗎後面應該加問號。」
網友笑瘋了。
「林教授連誇人都帶著審計味兒。」
「這大概就是愛情的樣子，逐字校對。」
溫念念在自己的直播間裡手舞足蹈。
「你們看到沒有，那個議員被問住的時候，臉都綠了。」
「我緊張得啃完了三個蘋果。」
林夏的反應最務實。
她連夜給雞腿車掛上新橫幅。
慶祝聽證會大捷，全場雞腿半價。
雲城大學的學生排出去兩百米。
有學生在論壇發帖感慨。
「別人打完仗開香檳，我們老闆打完仗降雞腿價。」
「這就是本色系的傳統藝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