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結束不到一個小時，顧北辰的手機就燙得握不住了。
各大平台的切片瘋狂擴散，播放量以每分鐘百萬的速度往上躥。
凌晨一點，錢多多在草台班子群里甩出一張截圖。
「全網切片總播放量，破十億了。」
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被一排抱拳的表情刷了屏。
林夏緊跟著補了一句：
「明早起來，這個數字還得再翻一倍。」
溫念念冒了個泡：
「我在劇組，全組的人都在看回放，道具組的師傅看得直拍大腿。」
徐子航發了三個握手錶情：
「蘇神這波，是把天捅了個窟窿，然後站在窟窿底下喊人看。」
蘇宇沒顧上看群。
他坐在安和集團的會議室里，盯著郵箱後台那個不斷跳動的數字。
兩個小時，十萬零三千封。
四個小時，十八萬封。
到凌晨，數字停在三十一萬封，增長速度才慢慢緩下來。
顧北辰帶著三個臨時抽調的技術員，連夜搭建郵件篩選系統。
「先用關鍵詞初篩，再按證據完整度分級，有圖有視頻的排前面。」
蘇宇點頭：
「涉及人身傷害的，單獨開一個通道，最優先處理。」
篩選系統運轉了兩個小時，第一批郵件被擺上桌面。
一個外賣員，手機在褲兜里自燃，大腿燒傷面積百分之七。
他附了七張病歷照片，還有一張被燒穿的工作服照片。
郵件最後寫著，他不敢告，他還要靠跑單還網貸。
一個大學生，宿舍半夜起火，四台手機燒了三台。
消防認定書寫著，起火源為正在充電的手機電池。
一個修車師傅，庫存的十二塊備用電池在鐵櫃裡鼓包變形。
他說幸好發現得早，再晚半個月，整個修理鋪都得炸上天。
章懷瑾翻著這些材料，手指微微發抖：
「燙傷的，燒傷的，財產損失的，這還只是一個電池。」
周正把一沓材料碼放整齊，聲音很沉：
「這些受害者，就是集體訴訟的基本盤，一個都不能漏。」
林夏在白板上寫下一串數字：
「檢測費，律師費，差旅費，公證費，受害者墊付的醫藥費。」
「初步預算，八百萬起步，上不封頂。」
蘇宇看了一眼：
「安和的帳上先墊著，後續從維權基金走。」
錢多多那邊也沒閒著。
校園論壇的伺服器被他臨時擴容了三倍，維權信息收集帖置頂標紅。
帖子發出去六個小時，回帖突破四萬條。
「我家樓下手機店的老闆想實名作證，怎麼聯繫？」
「我是代工廠離職員工，手裡有東西，但我怕被報復。」
「樓上的兄弟，先聯繫蘇神團隊的律師，別自己亂發。」
「已轉發家族群，我媽連夜把她那台手機供起來了。」
凌晨兩點，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錢多多舉著手機衝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馳越科技發聲明了，措辭非常硬。」
蘇宇接過手機。
聲明是藍底白字的官方公告，發布時間，凌晨一點五十七分。
「近日，網絡主播蘇宇在直播中散布關於我司產品的不實言論；」
「該言論嚴重損害我司商譽，誤導廣大消費者；」
「我司產品全部通過國家強制性認證，質量完全合格；」
「所謂拆解視頻存在嚴重誤導，所謂檢測報告來源不明；」
「我司已正式委託律師團隊，以商業詆毀對蘇宇提起訴訟；」
「索賠金額，人民幣五億元；」
「同時，我司保留追究相關數據泄露者法律責任的權利。」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章懷瑾冷笑了一聲：
「凌晨兩點發聲明，說明對方的高層今晚全都沒睡。」
周正接過手機，逐字看了兩遍：
「前面都是場面話，最後這句才是殺招。」
「追究數據泄露者，這是衝著潛在的證人去的，想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
蘇宇往下翻了翻評論區。
熱評整整齊齊，話術統一得像一條流水線上擰出來的。
「反轉了吧，坐等某人公開道歉。」
「主播帶貨前的標準炒作流程，懂的都懂。」
「支持馳越維權，不能讓造謠的人零成本。」
「張口就來五億索賠，看他還敢不敢碰瓷國貨。」
「我早就說了，一個搞直播的懂什麼電池。」
顧北辰掃了幾眼，直接給出結論：
「前兩百條熱評，帳號註冊時間集中在去年十一月。」
「發言間隔規律，標點習慣一致，是機房號。」
錢多多把聲明截圖轉到群里，附了三個字：
「不要臉。」
徐子航秒回：
「五億？他們怎麼不去搶，搶銀行都沒這個來錢快。」
溫念念發來一串氣鼓鼓的表情：
「我們導演剛才還在夸這場直播，說他們劇組也要自查道具質量。」
林夏的關注點永遠務實：
「五億標的，光訴訟費就得兩百多萬，馳越這是下了血本了。」
「不過也好，他們交這麼多訴訟費，等於給法院送錢。」
蘇宇看完聲明，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打開自己的帳號，只發了三個字：
「法院見。」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都回去睡三個小時，天亮以後，有得是仗要打。」
眾人陸續離開。
會議室的燈只剩頭頂一盞。
蘇宇獨自坐在椅子上，剛準備合上電腦。
腦海里，熟悉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叮】
【檢測到針對宿主的海量建議與請求，累計有效請求突破一千萬條】
【請求內容高度一致：「求蘇神一查到底」】
【聽勸任務生成中】
【任務名稱：製造求真】
【任務等級：SSS級】
【任務內容：肅清代工造假產業鏈，讓造假者付出代價，讓沉默者敢於開口】
【任務獎勵：自由屬性點30點，SSS級寶箱一個】
蘇宇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緩緩吐出一口氣。
一千萬條請求，一千萬個等著他查到底的普通人。
這個任務，就算沒有獎勵，他也會接。
他低聲自語：
「30點屬性，一個寶箱，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
「法院見」三個字，只用了四十分鐘就衝上熱搜第一。
評論區成了大型團建現場。
「三個字，把五億的聲明懟回去了，這就是蘇神的氣性。」
「馳越發了一千字的聲明，蘇神回了三個字，高下立判。」
「我把這三個字列印出來貼牆上了，法院見，哈哈。」
「冷靜點，萬一馳越真的沒問題呢，等國檢結果。」
「樓上的，三家國際機構的報告擺在直播間裡，你管這叫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