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真實驗室的辦公室里，顧北辰刷著這些評論，嘖嘖稱奇。
「老闆，你這步棋，我是真沒看懂過。」
「把證據送給對手，對手反而成了全網最體面的企業。」
蘇宇淡淡地說。
「他不是體面，他是被逼到牆角之後，選了條像人的路。」
「製造業要是多幾個肯這樣認錯的老闆，我們也沒必要存在。」
林夏湊過來。
「那馳越這一關，算是過了？」
蘇宇搖頭。
「馳越過了，有人就要坐不住了。」
「我們等於當著全行業的面，證明了召回認錯這條路走得通。」
「這對某些人來說，比拆他十塊電池還可怕。」
蘇宇的判斷，很快被驗證了。
觀瀾會所的包間裡，郭啟銘看著平板上的熱搜，臉色陰沉得可怕。
平板屏幕上，正是賀遠征那段錄音的評論區。
一水的「敬他是條漢子」。
郭啟銘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花了幾千萬組的局，搭的聯盟，布的封鎖線。
賀遠征一個召回聲明，就把「對抗蘇宇」這個共識，撕開了一道口子。
十二家品牌里，已經有三家在私下裡打聽。
「是不是認個錯，事情就過去了？」
郭啟銘拿起電話，撥通了法務部的號碼。
「起訴材料，準備好了嗎？」
電話那頭回答。
「郭總，全部就緒，隨時可以遞。」
郭啟銘的聲音冷得像冰。
「現在，立刻，遞上去。」
「另外，訴前財產保全，同步申請。」
「我要讓姓蘇的，連律師費都付不出來。」
第二天上午，鴻基精密法務部，正式向法院遞交訴狀。
被告，蘇宇，求真實驗室，以及安和集團相關主體。
案由，侵犯商業秘密，商業詆毀。
索賠金額，二十億。
同時遞交的，還有一份訴前財產保全申請。
法院經審查，依法裁定，凍結安和系名下部分帳戶。
消息在下午兩點被媒體曝出，全網譁然。
「二十億，鴻基這是要把蘇宇往死里整。」
「連財產保全都申請了，這是要一刀斬斷資金鍊。」
「查了一下，凍結的帳戶里，好像還有安和系的流動資金。」
「醫院的錢也敢凍，這吃相太難看了。」
周正和章懷瑾第一時間趕到了蘇宇辦公室。
兩位老律師的臉色，都前所未有的凝重。
章懷瑾把訴狀副本拍在桌上。
「二十億的標的，是衝著拖垮我們來的。」
「官司打個三年五年，光應訴成本就是天文數字。」
周正補了一句。
「更麻煩的是財產保全，帳戶一凍，我們的現金流立刻繃緊。」
「工資，貨款，實驗室的運營，全都受影響。」
林夏拿著平板衝進來。
「剛跟財務對完，被凍結的資金，占了流動盤子的四成。」
「這個月還能撐，下個月就難說了。」
辦公室里的氣氛，第一次這麼壓抑。
唐初初的電話，幾乎在同一時間打了進來。
「蘇宇，唐家的資金池隨時能調，要多少你說個數。」
蘇宇卻笑了。
「不用，你的錢是底牌，底牌不能這麼早掀。」
唐初初在那頭急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分底牌不底牌。」
蘇宇的語氣很平靜。
「初初，你信不信，他們凍結得越狠，就輸得越快。」
「等著看。」
掛了電話，蘇宇環視辦公室里的眾人，緩緩開口。
「各位，別慌。」
「他們起訴商業秘密，就得先證明秘密是他們的。」
「他們告我們詆毀，就得先證明那些電池是好的。」
「這兩件事，他們一件都做不到。」
周正若有所思地點頭。
「反訴的切入點，確實在我們手裡。」
章懷瑾也反應過來。
「庭審就是公開質證，他們的每一份證據，都得上法庭曬太陽。」
蘇宇笑了笑。
「所以，這場官司，我們不僅要打，還要打得全網直播。」
而此時此刻，幾百公里外，鴻基精密總部大廈的頂層。
郭啟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助理站在身後，低聲匯報。
「郭總，保全裁定已經執行，安和系四個帳戶完成凍結。」
「另外，聯盟那邊傳來消息，馳越的召回損失慘重，賀遠征的位置岌岌可危。」
「律師團評估，這場訴訟，蘇宇的勝算不超過三成。」
郭啟銘輕輕晃動著酒杯，深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劃出弧線。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像一盤已經擺好棋子的棋局。
他抿了一口酒，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理想主義者，最怕的就是帳單。」
……
帳單這兩個字，很快就有了具體的形狀。
凍結令下來的第三天，安和醫院頂層的會議室里，月度資金會開得格外沉重。
財務總監把報表投在幕布上，一條一條地過。
「被凍結的四個帳戶，涉及流動資金兩億七。」
「十五號是全院發薪日，工資加績效，缺口一千八百萬。」
「藥房下周的集中採購款，缺口三千萬。」
「設備維保的季度款，還有七百萬在路上。」
會議室里坐著的，都是安和系的核心班底。
秦疏影翻開自己帶來的文件夾，聲音很穩，卻透著壓不住的急。
「援助中心下個月在冊的援助名單，一百七十二個孩子。」
「其中四十三個，是續藥不能斷的那種。」
「斷一個月，前面一年的治療就前功盡棄。」
吳一舟坐在一旁，緩緩開口。
「手術排期，不能動。」
「心外科這個月排了三十七台，都是排了半年的病人。」
「病人的身體等不起，我們一停，他們就要重新排隊。」
林夏把計算器按得啪啪響，最後抬起頭。
「全部算下來，未來六十天，硬缺口六千萬上下。」
「如果官司拖下去，缺口還會更大。」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宇身上。
蘇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電影那邊的分紅，上周到帳了多少？」
林夏立刻翻報表。
「最後一拳的票房分帳，你個人名下，到帳三億一千萬。」
蘇宇又問。
「本色平台這個月的利潤呢？」
「抽成一成的模式下，淨利潤九千多萬，還在漲。」
蘇宇點了點頭。
「夠了。」
他站起身，環視一圈。
「今晚八點，我開個直播，十分鐘。」
「有些事，得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