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眾多賓客大感奇怪,昔日鄭家最愛出風頭了,今日為何沒有半點聲響?
「怪了,鄭家今天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三大家族賀壽,鄭家總不能空著手來吧?」
「你瞧鄭萬山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鄭天磊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樣,我看鄭家今天不像是來賀壽的。」
下面人群議論紛紛,時不時看向鄭家位置。
鄭萬山陰沉著臉,對滿案的金玉視若無睹。
鄭天磊抱著胳膊,眼睛直勾勾盯著王猛,嘴角露出冷笑,像是在等著什麼。
該獻的禮都獻完了。
宋欣深吸一口氣,正要起身替王猛引薦,王猛卻自己站了起來,從懷裡取出那隻巴掌大的玉盒,緩步走上主台,將玉盒奉上:「宋老,我祝您福壽綿長。」
滿場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那玉盒看似溫潤細膩,也不知真假,個頭還太小,捧在手裡,寒酸得像是路邊隨手買來的玩意兒。
在長案上那一堆金玉古董,豪宅黃金的映襯下,這隻小盒簡直像一粒不起眼的沙子。
短暫的安靜之後,嘲笑聲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這年輕人誰啊?空著兩隻手,就捧個小破盒?」
「面生得很,該不會是宋家哪個窮親戚,來蹭席的吧?」
席間,二房的宋衛國皺起了眉頭,湊到宋建國耳邊:「大哥,欣欣怎麼把這麼個不知底細的人帶上主桌?當著這麼多客人的面,咱們宋家的臉……」
宋建國沒吭聲,只是打量台上那個不卑不亢的年輕人,他雖然不滿,但宴席上他也不好發作,畢竟來者就是客。
宋老擺了擺手,止住滿堂竊笑,笑呵呵地看王猛:「王小友有心了,我看看你送的是什麼。」
王猛將玉盒打開,裡面沒有金玉,沒有珠光,只有孤零零一枚鴿蛋大小的丹藥,色澤溫潤,藥香濃郁。
在滿場俗人眼裡,那就是一顆普普通通的丸子,鬨笑聲頓時更大了。
「一顆丸子?哈哈哈哈!我當是什麼寶貝!」
「該不會是蜜餞鋪里買的糖球吧?拿糖丸給宋老賀壽,這小子是來搞笑嗎?」
鄭萬山身邊,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站了起來。
此人叫崔延年,是鄭萬山花大價錢從省城請來的「名醫」,掛著省中醫協會理事的名頭。
崔延年捻著鬍鬚,皮笑肉不笑:「宋老,老朽行醫四十載,這丸子成分不明,是藥三分毒,您萬金之軀,萬一裡頭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誰擔待得起?」
他這話一出,宋衛國立刻附和:「對對對!崔先生說得在理,爸,這來歷不明的東西,您可千萬別吃!」
宋欣在台下急得手心冒汗,剛要起身辯解,王猛卻向她搖了搖頭,他再次看向宋老,神色平靜道:「宋老,你左膝的老寒腿,一變天就鑽心疼,夜裡要拿熱毛巾敷著才能睡。」
宋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想王猛是如何知道得這麼清楚?
王猛又道:「你夜裡十二點過後時常咳嗽,咳起來心口發慌,醫生還說你心氣不足,讓您少動氣,少操勞。」
他每說一句,宋老的眼睛就睜大一分,這些隱疾除了家裡至親與私人醫生,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王猛將那枚培元丹往前一遞:「我這顆名為培元丹,以百年野山參為主藥,配上各種靈藥,它治不了什麼大病,但你身上這些年積下的舊疾,今日一服便見分曉,並且還能延壽十二年。」
延壽十二年!
這幾個字一出口,整個宴會廳靜得連根針掉下來都聽得見。
崔延年第一個反應過來,冷笑道:「荒謬!古往今來,多少帝王求長生而不得,你一個毛頭小子,竟敢妄言延壽十二年,簡直是江湖騙術!」
宋老看著王猛手上藥丸,內心懷疑,可周俊起死回生的事,早已傳遍陽城的上層圈子,還有那隻三百萬的青木玄爐,王猛專門拿來煉丹,也是他親手買下的。
王猛這年輕人,從沒讓他失望過,他忽然哈哈大笑,接過藥丸:「好!老夫今年七十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還有什麼不敢吃的?王小友,老夫相信你!」
他捏起培元丹,就著宋欣遞上的溫水,仰頭吞了下去。
滿場賓客連大氣都不敢喘,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主台上的老人。
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
鄭天磊臉上剛要露出幸災樂禍的笑,變故陡生。
宋老的身子毫無徵兆地一顫,他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腹中炸開,順著經脈流淌開去。
那雙疼了幾十年,一到陰雨天就像有無數針在扎的膝蓋,那顆時常發慌,動不動就漏跳一拍的心臟,仿佛被一隻溫暖的手逐一撫平。
「咳——咳咳!」宋老忽然彎腰,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濃得發黑的老痰,被他吐在帕子裡。
宋衛國臉色大變:「爸!您怎麼了!快叫救護車!」
可宋老一把推開他,直起腰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吸得又深又長,直透丹田,幾十年來,他的胸口從沒這樣敞亮過!
緊接著,他額頭沁出一層濁汗,那是積了一輩子的寒氣和污穢,正被藥力生生逼出體外。
汗出之後,宋老那張蠟黃的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潤,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
在幾百道驚駭目光里,他隨手將那根從不離身的拐杖往旁邊一扔,自己穩穩噹噹地站了起來,腰背挺得筆直。
他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面,在主台上背著手走了一個來回,腳步沉穩有力,中氣十足,像換了個人似的。
宋老大笑:「舒坦!多少年沒這麼舒坦過了!腿不疼了,氣不喘了,心口也不慌了!王小友,你這顆仙丹給了我第二條命啊!」
眾人目瞪口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這還是剛才那個需要人攙扶,拄著拐杖才能走路的老人嗎。
只不過服下一顆丹藥,他就健步如飛,面色紅潤,腰杆挺直,從精神面貌來看,整個人仿佛年輕了二十歲!
這哪裡是丹藥,而是仙丹啊!
崔延年呆若木雞,幾乎是撲到台前,一把扣住宋老的手腕,他也顧不得什麼禮貌了,三根手指搭在脈上,臉上的輕蔑逐漸凝固,又化作見了鬼似的驚恐。
「這不可能……這脈象洪大有力,比三、四十歲的壯年後生還要足!宋老,您這一身舊疾全消了?!」
宋老一把甩開他的手,紅光滿面道:「消沒消,老夫自己還不知道嗎?」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真能延壽十二年?一顆丸子,十二年陽壽?」
「剛才是誰笑的?哪個不識貨的說那是糖球?那分明是仙丹!」
剛才還在嗤笑的人,此刻個個面紅耳赤,恨不得把腦袋鑽進桌子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