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生也有些不相信,真就讓人又推周俊回去,換了台機器,親自盯著,重新拍了一遍。
第二張片子洗出來,掛上去,和第一張一模一樣。
骨折線模糊,骨痂新生,清清楚楚。
影像科主任小聲說道:「邱主任,這片子……沒問題。」
邱明禮僵在原地,喉嚨里像被人塞了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王猛走到觀片燈前,在片子上輕點:「邱主任,幾天前是誰在這間屋子裡說,病人不開顱最多活不過三天?」
邱明禮嘴唇哆嗦,雙眼直瞪王猛,表情尷尬至極。
王猛沒打算放過他,繼續說道:「又是誰拍著片子斷言,他這脊椎註定高位截癱,只能躺床上等死?」
滿屋鴉雀無聲,掉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邱明禮身上。
「現在人醒了,腿能動了,邱主任你不是講科學麼?你倒是給大家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王猛陰陽怪氣,就是要讓對方出醜。
邱明禮那張臉漲成了豬肝色,自己的臉在今天丟光了,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趙長生卻顧不上他,幾步走到王猛面前,神色激動:「我行醫幾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事,您給病人服的到底是什麼藥?這藥,能不能供我們醫院研究?價錢您隨便開!」
王猛看了他一眼:「藥名告訴你也無妨,續骨化淤丹,至於研究量產,趙副院長就別想了,這裡頭有一味主藥,百年野山參,恐怕龍山醫院也湊不出一支,剩下的火候炮製,更不是機器能替代的。」
趙長生怔了半晌,最終點頭道:「受教了。」
王猛又回到病房,現在周俊已經能被人扶著走,這個幾天前還橫著走,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周家大少,此刻眼眶通紅:「王醫師,之前是我混帳,還為難過您,您大人有大量,還請別放在心上。」
「命是你自己撿回來的,往後少飆一次車,比謝我什麼都強。」王猛說道。
陳紅再忍不住,拉著周啟就要下跪,王猛抬手虛托,兩人只覺得一股柔力托著,怎麼也跪不下去。
周明遠道:「王先生,多餘的話我不說,從今往後只要您一句話,周家鼎力相助,三天後宋老的壽宴,我們會親自上門,給宋欣道歉。」
王猛點了點頭,他感覺自己的修為又有所增長,並且增長了不少,這種通過醫治病人進行修煉的方法,速度快得驚人。
人群邊上,黃律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他偷眼去看宋欣,卻見這位他追了幾年,連手都沒碰過的宋家大小姐,正目不轉睛地看著王猛,眉眼間那點他從未見過的溫柔,刺得他眼睛生疼。
黃律酸溜溜說道:「宋小姐,周俊不過是吃了幾顆來路不明的藥丸,就能下床走路,這可能不是病情轉好,而是迴光返照……」
宋欣聽到黃律說王猛壞話,臉現不悅:「黃醫生,片子就掛在那兒,你要是看不懂,可以回去醫學院重讀。」
黃律被噎得滿臉通紅,不敢再出聲。
接下來兩日,周俊的變化,只能用「一天一個樣」來形容。
第二枚丹藥下去,他雙腿的知覺全回來了,能在床上自行屈膝、抬腿。
第三枚丹藥下去,他已經能靠著床頭坐得穩穩噹噹,雙腳還能在地上踩出幾分力氣。
陳紅一天三通電話往醫館打,每一通都帶著哭腔的笑,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王醫師真是活神仙。
第三日,天剛亮,老劉中醫館門口就停下了那輛白色的瑪莎拉蒂。
今天是宋老的七十大壽。
上午十一點,宋欣的車停在醫館門口,她穿了黃色長裙,挽著髮髻,美得宛如仙女下凡。
王猛已經換上她前日送來的深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再加上那副沉靜氣度,竟半點不輸那些出入豪門的青年才俊。
宋欣上下打量他一眼,莞爾一笑:「走吧,今天去的人多,你跟在我身邊,別理那些閒言碎語。」
「我耳朵不太好,狗叫一般聽不見。」王猛表現出少有的幽默。
宋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裡那點緊張,莫名就散了。
華貴大酒店,張燈結彩。
宋家包下了整座宴會大廳,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電梯口,道兩旁的花籃一眼望不到頭。
陽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天幾乎到齊了,三大家族的車牌在停車場裡排成了長龍。
王猛跟著宋欣進門,周明遠主動迎上來,態度恭敬得讓周圍一圈人都看愣了。
周明遠道:「王醫師,您來了,位子我給您留好了,就在主桌。」
宋欣眨了眨眼,她原本還擔心家裡那些叔伯給王猛臉色看,沒想到周明遠竟親自把人往主桌上請。
王猛點了點頭,隨他入席。
吉時一到,壽宴開始。
宋老在長子宋建國的攙扶下,緩緩走上主台。
老人今年七十,年輕時在商場上拼殺,落下一身毛病:雙膝的老寒腿,一變天就疼,夜裡常常咳得睡不著,心氣也虛,上兩層樓都要歇兩回。
今天雖是大壽,他依舊拄著一根紫檀拐杖,臉上帶著笑,氣色卻並不算好。
賓客們齊齊起身,手捧酒杯,向主台上的宋老拱手祝壽。
「祝宋老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松鶴長春,福壽安康!」
「祝宋老七十華誕,日月昌明,春秋不老!」
宋老笑呵呵地壓了壓手:「諸位的心意我領了,都入席吧,今天只管吃好喝好,不醉不歸!」
接下來,便是壽宴的重頭戲,獻壽禮。
宋家的老管家捧著禮單走到台前,宣讀哪家送了什麼名貴禮物。
最先獻禮的是周家,周明遠一揮手,兩名保鏢抬上來一隻紅綢錦盒。
掀開綢子,裡頭是一尊半尺來高的翡翠壽星,通體冰種滿綠,水頭足得像要滴出來,燈光一打,綠瑩瑩的光映得滿桌生輝。
老管家拖長了音,高聲道:「周家,送冰種滿綠翡翠壽星一尊!」
滿場「嚯」地一聲。
一名專做翡翠買賣的賓客驚呼:「冰種滿綠!這麼大一塊料,沒個七八百萬下不來!」
另一人道:「周家這是下血本了,看來這兩家,這是要穿一條褲子。」
周明遠拱了拱手,目光卻有意無意地往王猛這邊瞟了一眼,這尊翡翠壽星,是他替王猛撐場面的。
緊跟著,各家公司的老總輪番上陣。
一名地產老闆雙手捧上一本大紅房本,老管家展開禮單:「宏遠地產王總,獻臨湖獨棟別墅一套,房本為憑!」
賓客丙咋舌道:「一套別墅說送就送,宋家這面子,比天還大!」
銀行的孫行長笑著讓下人捧上托盤。
老管家接著說:「恆豐銀行孫行長,送金算盤一尊,三十六顆算珠,粒粒純金!」
那金算盤沉甸甸壓在托盤上,金光晃眼。
一名賓客震驚道:「金算盤,好彩頭!這是祝宋老財源滾滾啊!」
宋家自己人也不甘示弱,大房宋建國捧出一卷裝裱精美的字畫。
「宋家大房宋建國先生,獻前朝名家《百壽圖》真跡一幅!」
二房宋衛國兩口子,也讓人捧上一對白玉擺件。
「宋家二房宋衛國先生伉儷,獻和田羊脂白玉麻姑一對!」
那玉質溫潤,雕工絕倫,燈光下流轉著一層柔光。
老管家每喊一件,台下就是一陣驚嘆。
那些壽禮在長案上一字排開,翡翠、足金、字畫、白玉、珍藥,可謂金玉滿堂,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眾人絡繹不絕送禮,唯獨主桌另一頭的鄭家,從頭到尾一動沒動,禮單喊到了頭,也沒聽見出現鄭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