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沒有回醫館，而是去了周明遠送的那棟別墅。
別墅在一處安靜的地段，獨門獨院，離老劉中醫館只隔了幾條街。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極雅致，青石小徑兩邊是花圃，剛進門，滿身的喧囂都淡了。
樓是三層小樓，白牆黛瓦，裡頭裝修早已做好，家具家電一應俱全。
樓下是敞亮的客廳，整面牆的落地窗，還單辟出一間通風乾燥的藥材房。
實木樓梯盤旋而上，樓上書房、靜室、臥房樣樣齊備，床鋪被褥都是新的，真正的拎包入住。
王猛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心裡非常滿意，他上了三樓，挑了間最安靜的房間，盤膝坐下。
歸元功在丹田中運轉，修來的功德與福報，如同春水化凍，順著經脈，一齊湧向那層將破未破的關隘。
一周天，兩周天……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猛周身青光驟然一亮。
「轟！」
那層卡住的關隘應聲而破，築基後期！
破境後的第二天，顧鴻山那邊的藥材送到了，顧家派人開車把藥材直接送到別墅門口。
王猛當面清點，十幾份百年以上的老藥，百年野山參、紫靈芝、何首烏、黃精，樣樣都是煉丹的好東西。
除此之外，還有一筐筐年份十幾年的上好中草藥，炮製得乾乾淨淨，放得整整齊齊。
王猛全部搬進樓下的藥材房，分門別類，妥帖收好，這批藥材正好解他無藥可煉的窘境，他取出手機，給顧鴻山回了條簡訊。
「顧老，藥材如數收到，百年老藥足有十幾份，多謝費心了。」
沒過多久，顧鴻山的回信就發了過來。
「小友客氣，你對顧家有救命之恩，這點東西算不得什麼，往後但凡遇上百年以上的老藥，還替你收著，有用得上顧家的地方只管開口。」
王猛看著簡訊，淡淡一笑。
這天傍晚，王猛剛在藥材房收拾妥當，回到客廳隨手打開電視。
屏幕上放的是本地新聞，女主播的聲音字正腔圓。
「近日，本市知名企業欣雪化妝品公司，新推出一款護膚產品，被多名消費者反映，使用後出現皮膚紅腫、瘙癢和過敏等症狀，部分消費者面部甚至留下難以消退的疤痕，輾轉多家醫院就診，仍無法祛除。」
「目前，大批消費者已前往欣雪公司門口維權，並表示將通過法律途徑提起訴訟，要求退賠，相關情況，本台將持續關注……」
鏡頭掃過。
欣雪公司，正是宋家的公司。
王猛拿起手機，搜了搜這款產品。
果然，網上早已吵翻天。
相關的帖子下面，評論區一片譴責，什麼難聽話都有，還有人把過敏留疤的照片貼了出來。
宋家在陽城經營多年，好不容易攢下的名聲，這回一落千丈。
王猛正看著，手機忽然響了，來電顯示是宋欣。
他立馬接通，電話那頭，宋欣的聲音含糊發顫，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
「王猛……你你在哪兒？我想見你……」
「我在周明遠送的那棟別墅，你怎麼了？」他把別墅的地址說了一遍。
「你等我，我這就過去……」
電話掛斷。
不到半個小時，別墅的門鈴響起。
王猛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宋欣，她頭髮微亂，臉頰上浮著兩團不正常的紅暈，眼神迷離，腳下虛浮，一身酒氣，隔著門都能聞到。
剛看見王猛，她眼圈瞬間就紅了。
王猛這才知道，她一個人喝了不少酒，連忙伸手把人扶扶去沙發上坐下：「怎么喝成這樣？」
宋欣身子一歪，抱住王猛的胳膊，眼淚再也忍不住往下掉：「我壓力好大，真的快撐不住了……」
「怎麼了？」王猛聲音柔和了些。
「那款出問題的護膚品，是我一手主持做出來的，研發的時候我滿懷信心，周家還幫著我們在網上和電視上投了好多GG，前前後後，研發和宣傳花了不知道多少錢……」
「我本來想做出個像樣的成績給家裡看看，結果它出了這麼大的問他，我是這款產品的負責人，外面的人罵我，家裡頭也有好多人質疑我，說我年輕不懂事，好大喜功，親手敗了宋家的招牌，我這些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她越哭越凶，滿心的委屈、惶恐與自責，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王猛沒有抽回手，任由她抱著，抬起另一隻手輕拍她肩膀：「產品出了問題總有原因，你把那東西拿出來我看看。」
宋欣淚眼婆娑地看他：「你還懂化妝品？」
「我是大夫，臉是人的臉，護膚品是往臉上抹的東西，它出了什麼毛病，跟人得了什麼病，道理是相通的。」
宋欣怔怔地看著他，從隨身的包里翻出那瓶護膚品，塞到王猛手上：「就是這個，我這些天一直隨身帶著……」
王猛接過，那是一隻精緻的白色玻璃瓶，裝著乳白色的膏體，他擰開瓶蓋湊近一嗅。
濃郁的香精氣味底下，藏著一縷極淡的腥氣，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王猛指尖微動，一縷神識探入瓶中，那乳白色的膏體深處，竟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他對宋欣說道：「你先把這款產品的配方說給我聽，都用了哪些藥？」
宋欣擦掉眼淚，強自鎮定道：「這款產品主打的是中草藥養膚，用了白芷、白朮、白茯苓、白芍、白蘞、白及，再加珍珠粉，補氣行血的有人參、黃芪、當歸、甘草，還有極少量的桃仁和紅花，用來活血和提亮膚色。」
王猛的指尖在瓶身上摩挲，眉頭輕皺：「這幾味沒有一味是毒藥，用量也輕，照這個配方做頂多見效慢些，絕無可能讓人爛臉留疤。」
說到這裡，他臉色冷了一分：「不是配方的事，那就是在生產環節出了問題，被人偷偷摻了毒藥進去。」
宋欣臉色一白：「可我們每一批原料，每一道工序都有質檢，成品也送檢了，報告都是合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