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不與他廢話,打開針灸盒,拈出銀針,要施針救人。
高文彬臉色一變,張開手臂攔上前,對眾人道:「都看見了吧!他這套針法明明就有問題,再讓他紮下去,病人只會死得更快!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攔住他!」
那幾個醫生遲疑著,連沈仲山都有些動搖。
王猛眉頭都沒抬,單手隨意一推,高文彬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退出去好幾米遠,「咚」地一屁股摔坐地上,手機也飛了出去。
那幾個原本要上前的醫生,嚇得齊齊停住腳,不敢輕舉妄動。
王猛手上不停,銀針起落如風,一連紮下內關、膻中、百會、神門、足三里、湧泉等數處要穴,指尖渡出靈氣,護住宋安國紊亂的心脈,又循經而走,強行逼出他體內那股藥毒。
片刻後,宋安國嘴角淌出一縷烏黑的血來,腥臭刺鼻。
高文彬坐在地上,見狀立刻高喊:「快看!我就說吧,他果然把人治出黑血了!」
可他話音未落,旁邊盯著監護儀的醫生,已經叫了出來。
只見屏幕上,原本一條條往下掉的曲線,竟齊齊掉頭回升,心率穩穩地回到了正常人的水準,血壓和血氧也一項項歸位。
滿屋子的人,全都看懵了。
沈仲山怔怔地看向王猛:「老師,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王猛一邊收針,一邊解釋:「他被人下毒,毒性擾了心脈,這才心率驟降吐血,我剛才施針是替他護住心脈,把毒盡數逼了出來,那縷黑血就是帶毒的淤血,現在毒已逼出,人脫離危險了。」
宋欣懸著的一顆心,這才落回肚裡,她紅著眼看向沈仲山:「沈主任,我信任王醫師,也相信您的為人,可我爸好端端的,在你們醫院裡中了毒,這事總得有個說法。」
沈仲山一時語塞,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王猛的針法非但沒害人,還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那問題就只能出在醫院裡,出在他們這些人身上。
王猛忽然開口:「我和宋欣白天一直在病房陪著,晚上七點才離開,醫院九點給沈主任打電話,說病人出事,也就是說,毒是在七點到九點這兩個小時裡下的,住院區有監控,調出來一看自然清楚。」
沈仲山聞言,二話不說,轉身就走:「去監控室!」
高文彬臉色瞬間煞白,他慌忙爬起來:「沈主任,您還真信他的話?這監控有什麼好看的……」
沈仲山腳步不停,只丟下一句:「先看了再說。」
眾人很快來到監控室,沈仲山說明緣由,讓保安調出當晚七點到九點,住院區走廊的監控。
一屋子人都盯著屏幕。
七點到八點,走廊里一切如常。
直到八點半,畫面里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高文彬獨自走進病房,在宋安國床邊停下。
只是他進去之後,始終背對著門口的監控,看不清他究竟對床上的病人做了什麼,他在床邊停留了約莫幾分鐘,便轉身離開。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畫面里的值班護士匆匆衝進病房,宋安國嘴角溢血。
緊接著,高文彬再次折返回來,伸手按下床頭的呼叫鈴,喊來一眾醫生「搶救」。
監控室里一片死寂。
王猛目光落在高文彬臉上:「高醫生,在你靠近宋安國的幾分鐘後,他就吐血了,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高文彬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仍在狡辯:「我那個時間,就是順路去查看病人狀況,誰知道他偏偏那時候出事,監控又沒拍到我下毒,你們不能憑這個賴我!」
眾人面面相覷,將信將疑,監控只拍到他進去,背對著鏡頭,確實沒拍下他動手的畫面。
王猛卻冷笑一聲:「我剛才施針時就發現,宋安國手臂上多了一個針孔,那不是我針灸留下的針眼,而是注射器針頭扎出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有人在八點半用注射器,給宋安國靜脈推毒,高醫生,這滿屋子除了你接近過他,還能有誰?」
宋欣身子一顫,再也忍不住,紅著眼眶衝到高文彬面前:「為什麼?我爸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這樣害他!」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下毒!」高文彬連連後退,仍舊否認。
王猛不再跟他廢話,身形一動,動作快如閃電,旁人都還沒看清,他手指已在高文彬身上幾處穴道接連點下。
高文彬渾身一僵,頓時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王猛伸手,在他白大褂上飛快搜尋。
片刻,王猛從他衣服內側口袋裡,摸出了一支還殘留著少許渾濁液體的注射器。
王猛隨手在他身上一拍,解了穴道,將那支注射器舉到他眼前:「這是什麼,你自己說。」
高文彬面如死灰,再沒了半分血色,他原想著,這東西要是扔在醫院裡,萬一被人撿到,查到自己頭上那就完了。
他本打算等下班離開醫院,再找個僻靜處悄悄毀掉,但怎麼也沒想到,王猛竟如此心細,當場就從他身上搜了出來。
他嘴唇囁嚅半晌,一個字也辯解不出。
到了這一步,周遭的醫生哪還有不明白的,看向高文彬的目光,又是鄙夷又是憤怒。
沈仲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厲聲痛罵:「高文彬!你身為醫生,治病救人是本分,你竟拿注射器給病人下毒,你的醫德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他罵完當場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高文彬兩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伸手去拉沈仲山的衣角,哭著哀求:
「沈主任,求你別報警!我就是妒忌他一個開診所的,憑什麼有這身本事,憑什麼壓在我頭上,我想著把病人治壞了,栽到他頭上,讓他身敗名裂,我錯了你別報警!」
沈仲山卻一把甩開他,鐵青著臉,將電話撥通。
旁邊幾個醫生也紛紛搖頭,低聲罵他無恥,為了一點妒忌,竟干出這等勾當,險些害了一條人命,純粹是給醫院抹黑。
高文彬跪在地上,羞愧難當,連連磕頭求饒,卻再沒有一個人肯理他。
十多分鐘後,警察趕到了解情況,又取了那支注射器和監控作為證據,當即將高文彬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