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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應急貸款

2026-10-16 09:11:03 作者: 墨髯子衿

  「林夜,你總哭啥啊,別進去!剛才有兩個人進了這個大門後,再沒有傳出一點聲音。這裡面也有東西!」

  一個短髮的男生見林夜在寢室門口流著眼淚,及時出聲提醒道。

  林夜知道自己在全校出了名,剛才的壯漢喊他名字他一點都不意外,而這個人喊他名字,他卻覺得很驚喜。

  林夜回頭看了他一眼。

  「謝謝提醒,我哪哭了,總淌眼淚是老毛病了。你說的對,姚立本可沒說過,宿舍樓是安全區這句話,它甚至都沒說過安全區這個詞。」

  林夜說完話,人群又沉默了一下,隨後亂鬨鬨的,幾個膽大的,撇著嘴一臉不信的樣子,想要往宿舍樓裡面沖。

  林夜沒攔,利害他早已說清,再鐵著頭往裡沖,那就不是有英雄氣概,而是純純的虎幣了。

  林夜扶著下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舊石英表:錶針指向了十點二十二分。

  剛才姚立本宣布散會的時候是十點整,還剩八分鐘,進去找個安全的宿舍,這時間,夠了,也不夠。他現在就怕那個姚立本像黑雷降臨時似的,再加速三分鐘,他看了好幾次手錶,才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林夜輕拍了一下一個男生的肩膀,往旁邊一個像是老鍋爐房的地方挪了挪。說話前,他早已用『勘』查看過寢室的正大門了,血紅的視野下,除了有幾處沒來得及打掃的血痕外,哪裡都正常。就是安靜得嚇人。

  要知道以往的男生宿舍,那可是驢子進來都嫌吵的地方。進宿舍大門是不用合計了,裡面肯定存在能讓人瞬間無聲無息消失的詭異。

  林夜朝正上方的窗戶看去,窗台沿上多出了幾道長長的抓痕,有人進去過,沒出來。

  林夜又往一間像是被遺棄的鍋爐房走了走。它是紅磚砌的,外表面也沒糊水泥,應該是還未來得及拆掉,和這新的宿舍樓一點都不搭嘎,就有一點好,它的二樓外有一扇窗戶開著,正好連接著新宿舍二樓的一個窗戶。

  林夜走進了院子中,一邊用鐵管扒拉著齊人高的雜草,一邊警惕地盯著那個黑呼呼的小門。

  「從這裡上去,跳窗戶進宿舍?」

  走了大概一分鐘,林夜才走到這個破建築的門口。門口上貼著一塊生了鏽的牌子,上面寫著水房兩個字。林夜將鐵管拿在了手中,直接走了進去。

  「呸,這玩意兒掛門口乾什麼玩意兒。」林夜將懸在門口的衣架,好好地掛回了旁邊的掛架上。掛架上有一件沒織完的半截毛衣,底下連帶著一個塑膠袋。塑膠袋裡是幾團各色的毛線,有黃的,綠的,紅的,白的。織衣針也被鋪在了袋底。

  

  這是個老舊的水房,棚頂上的石棉瓦已經脫落,有幾個大洞,露著天光,底下斑駁的水龍頭裡面沒有一滴水,還少了好幾個,鐵管與銅件都被人拆走了,地上也坑坑窪窪的全是水,橫七豎八散亂著各種不值錢的破塑料管子、啤酒瓶子等東西,那片接近乾涸的死水裡,還有泡泡一下一下往上翻滾著。

  幾個膽大的男學生,也跟著林夜走進了老水房。一個男生似乎是在發泄著怨氣,將啤酒瓶子啥的踢得噼里啪啦直響,嫌不解氣,又將林夜掛好的毛衣狠狠地拽了下來,用腳使勁往毛衣上踏了幾下。塑膠袋也跟著被他抓破,毛線糰子滾得哪哪都是。

  沒人發現,其中一個沾到水的白毛線球,自己在地上軲轆了兩圈。

  林夜沒有理會他們在水房裡的胡鬧,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將鐵管別在了腰後,順著牆根橫著的水管,雙手抓著,一下一下地往上爬。

  這面牆涼得刺骨,林夜每往上挪一截,胳膊就僵一分。二樓窗台越來越近,剛夠到窗台邊緣,一張慘白的臉猛地從窗沿邊垂了下來!

  一個女吊死詭,穿著一身發白的連體衣。舌頭耷拉出半米多長。這張臉是倒著的,笑也是倒著的,黑水順著它的嘴角往上爬,爬進眼珠里。

  「嗨,林夜,你來啦……」

  林夜正爬得起勁,聽見聲音,往上面看了一眼,被嚇得差點沒鬆了手。他緊咬火牙,默默地把背後的鐵管拿到了身前,身上出的冷汗像水一樣滴滴答答地掉在了水泥地上,夠澆二畝地的了。

  他在爬上來前就猜到窗戶口裡肯定有東西,但沒想到是這東西,它還認識自己!

  吊死詭用舌頭往林夜面前探了探,像是在聞他身上的人味。

  林夜深吸了一口氣,用鐵管的斜茬對準了它!

  「勘!」


  淚水刷新的視野里,浮出一團刺目的小紅點,位置就在它的喉嚨中。

  就是這!弱點!

  「嗨,林夜……」

  吊死詭的舌頭突然卷了過來,頭跟著猛地伸長,黑色的涎水甩得滿牆都是。

  「嗨你嗎嗨!給我死!」

  林夜借著它垂下頭的衝力,將鐵管從下至上,狠狠地對準那紅點捅了進去!

  「噗!」像捅破了一層濕牛皮紙。黑水濺到了他的胳膊上,呲啦呲啦的,衣料像化了一樣。

  林夜趕忙將鐵管別在腰後,一隻胳膊把帽衫撕了下來,另一隻手死死扒著窗沿。

  一個皮影碎片和一團青黑色的氣,又直接被吸進了戒指中。

  林夜咬了咬牙,往地上看了看,沒有發現印著姚立本的金幣,只見說嗨的吊死詭化成了腥臭的黑水,順著牆壁一點點地淌了下去。

  底下的人看見林夜又幹掉了一個詭異,紛紛拍手叫好。

  「臥槽!牛逼!夜哥牛逼!」

  林夜沒有理他們,趕緊往上爬,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沒在操場上,不是無敵,能殺得掉。可窗戶後邊明明有詭,這火牙咋沒疼呢?失靈了?

  他又往上爬了一步,攥了攥發麻的左手,掌心上全是汗。

  「林夜,你又來啦!你好狠的心,將我剛才給你的玩具毀了,人家好心疼……」

  沒等他爬過窗台,又一道女聲輕輕地從下邊飄了上來。

  「你來就來,可為什麼要毀掉它!」聲音由遠及近,「嘻嘻……人家全指著它捕獵呢……」

  「臥槽,又來一個?在水管里?這詭異……也認識我?」

  林夜火牙猛地一陣劇痛,像錐子擰在了牙髓上。底下的人也都聽見了這動靜,大眼瞪小眼愣了一瞬,呼啦一下全跑出了老水房。只有一個大個子在往裡進。

  趙鐵柱其實早就到了,他看見人群都扎在了老水房門口看熱鬧,就是進不去,直到看見人們都跑出來,他才往裡面鑽了去。

  「多糟蹋人啊,這麼好的毛線,你們往地上拽嘎哈!一群敗家的玩意兒!」

  腳邊一個毛線球子,他差點踩上,彎腰一個個撿了起來,擱到牆角乾淨的地方,他又往底下墊上了一個塑膠袋,把那半截毛衣疊了上去。

  「林夜大哥你等等俺,俺這就上去接你!」

  等他一抬頭,才發現林夜吊在了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剛才那個吊死詭是它的餌?難道它藏在水管里,是在等自己跳下去?還是別的……

  「臥槽,鐵柱你先別上來!這裡面有詐!」林夜聽見了鐵柱的話,看見他正在往上爬,急忙沖他喊道。

  「中!夜哥。」

  鐵柱下去了,仰著脖子盯住他不挪窩。

  「來呀林夜,來陪我玩……」

  瘮人的女聲越來越近,林夜忍住牙床上的劇痛,掄起鐵管狠狠往水管上砸去。

  「鐺!」水管除了響一聲之外,其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嘩啦」,跟沖馬桶似的一聲水響,從林夜腳下流過。「臥槽,這水管裡面不是沒水麼!」

  水管隨即裂出了一個口子,裡面伸出了一隻白色的手。手上布滿鐵鏽,五根手指瘦長得不像話,像五根扭曲的金屬管,指尖正一滴一滴往下淌黑水。

  「你終於來了!林夜!」

  「勘!」沒有紅點?難道這不是它的全部?

  「吱,呀。」一道道像有人拿刀子劃玻璃的聲音響起。水管裡面,它正在順著管壁往上爬。

  林夜屏住呼吸,攥鐵管的手又緊了一圈。

  這樓里的詭異,和姚立本一樣會算計,和那個只會撲人的哭喪棒不一樣!它們的差別怎麼這麼大?

  林夜掄著鐵管往腳下猛砸,可絲毫阻擋不了那東西向他這裡爬。黑水濺上他手裡的鐵管,滋滋冒著細煙,濺到的地方轉眼就被蝕出一片紅鏽。

  「大哥!快跳下來!俺鐵柱接著你!」樓下又傳來鐵柱的聲音。他看見水管上冒出來的爪子,跳著腳。

  「不能跳!跳下去必死!」林夜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沒時間理他。


  一分鐘後,一個圓形的管口從管壁擠了出來。它有一張扭曲的臉,眼睛跟山羊眼珠子一樣翻著!那個黑洞洞的管口是它的嘴,嘴裡長了一圈參差不齊的金屬牙。

  紅點出現了!

  在人臉出來的一瞬間,它的鏽手猛地探出,五根金屬管「咔」地張開,像五把上鏽的鐮刀,直掏他的腳踝!林夜一隻手死死扒住窗台,抬腳猛踹,卻踹不開它。

  哪怕用鐵管使勁砸在紅點上,也一點兒攔不住它往上爬。鐵管,破不了它的防!

  鐵柱在底下把磚頭往上扔,嗖嗖地帶風,也沒能引開它的注意。

  「不行!這詭太硬了,往裡扎都扎不進去!」林夜吼了出來。

  底下那張人臉聽見他的話,陰陰地笑了。

  「林夜,放心地去吧!嘻嘻……我會好好把你做成玩具的……」

  林夜手中的鐵管已經被蝕得坑坑窪窪,豁了好幾個口,他還在死命地砸!

  「必死威脅!應急功能解鎖:分期貸。」

  千鈞一髮之際,一行字在林夜眼前猛地閃了出來。隨後,血紅色的「推薦」兩個字一閃一閃:

  「緊急推薦:老式獵槍(特殊物品·未入???)

  售價:30詭異碎片(附彈兩發)

  當前餘額:12是否申請應急分期?

  借款30碎片,7日內償還33碎片。確認/確認(拒絕按鈕灰色)」

  「我****!高利貸!趁火打劫!!」

  林夜眼角都要瞪裂了。別人的老爺爺或者是統子都是白給東西,戒指你這時候給我來這一手?

  借三十,一周利息三個碎片,單利年化高達百分之五百二十,黑網貸公司都沒你黑!

  可他沒得選。不借,現在就死,借了,七天內想辦法不死。這買賣,怎麼算都是戒指賺。

  水管詭已經抓住了他的小腿,那圈金屬牙離腳脖子不到半尺。黑水順著褲腿往下淌,冰涼的觸感卻順著骨頭往上爬!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借了!」

  吼出聲的瞬間,林夜手裡一沉,一把破槍憑空出現。這是把老得掉渣的雙管獵槍,槍托上纏著發黑的膠布。

  槍身上全是紅褐色的鏽,鏽得一塊疊一塊。摸著冰涼,沉得像塊磚頭。

  「戒指你確定這破玩意兒能響?燒火棍都比它長得好看!」

  在『勘』的視野下,整個世界都蒙上了一層暗紅。槍身上那些鏽跡斑斑的地方,也浮起了一層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像裂縫裡的岩漿,沿著槍管、槍機、扳機一路蔓延。

  拇指壓住擊錘,「咔噠」一聲,子彈上膛。那處亮著刺目的紅點,跟槍身上的暗紅紋路,竟然一模一樣。

  「鏽槍對鏽管……你看我這回能不能破你的防!」

  他猛地把槍口往下一戳,槍管直接捅進那圈紅色鏽跡里,頂到了最深處。

  扭曲著臉的水管詭整個僵住,金屬牙「咔咔」亂咬。黑水順著槍管往上漫,滋滋作響。

  「林夜,不要!不要!」

  「不要?你不是要把我做成玩具麼!我去你瑪德吧,給我死!給我嘎!」

  林夜紅著眼,扣下扳機。

  「轟!!!!」

  這根本不是槍聲,是一聲悶雷在水管詭身體裡炸開。鏽槍管噴出一團暗紅火光,林夜整個人被後坐力掀進了窗戶里。

  老水房裡,半截毛衣上的一絲黑氣,也朝水管詭的方向扎了進去。

  水管詭身體裡的黑水,跟破損的水龍頭似的噴了出來,濺得四處都是。它整個身子,也從二樓的牆上直直地栽了下去。

  「嗤!」一股黑煙滾滾而上。

  林夜躺在二樓,眼看著兩個皮影碎片和一團青黑色的煙氣,被戒指吸了進去。他耳朵里嗡嗡直響,心裡全是後怕。

  硝煙混著鐵鏽味,嗆得他咳嗽不停。

  「這東西……若不是借的貸款……若不是這把槍……」

  他揉了揉發麻的手腕,渾身顫抖地看著那把鏽槍。槍管上露出一小截暗銀的光澤,槍托上的黑膠帶破了個口子,底下透出一個模糊的字。

  「恐怕,我現在已經嘎了。姚立本,我****!」


  「喲。」不知哪個牆角的大喇叭「滋啦」響了一聲,姚立本的聲音混著電流,悠悠地飄過來,「罵誰呢,小友?你是長了八個膽吶!」

  林夜沒搭理它,心裡頭又給這本帳添了一行。

  他癱在窗台里,喘勻了氣,才想起手腕上的表。

  十點二十六!

  「大哥!!大哥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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