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府這邊的臊子麵偏酸辣口,丁三旺同樣吃得慣,給自己還有楊守平各叫了一碗,並且額外加了一份臊子。
面還沒上來,楊守平又看見隔壁桌的鹵鵪鶉,想要,於是丁三旺又加了四隻鵪鶉。
兩人胃口都不錯,這家攤子的手藝也還行,吃得很香。
「丁三旺,你說白玉堂的女兒長什麼樣啊?」
「不知道。不過白玉堂在武林里也是有名的玉面郎君,當年行走江湖的時候可是不少香艷橋段,後來娶的兩個老婆也是當年有名的美女,想來他的女兒應該樣貌不差。」
「嘖,丁三旺,你對這些事倒是記得挺熟啊?」
「當捉刀人記住這些都是基本功。五爺,這次咱們真就只瞧熱鬧不干別的吧?」
「放心!看看就走。你真覺得我只會惹是生非不成?吃快點,吃了好轉轉這裡,我還想去攬月湖上泛舟呢!」
武集裡人很多但沒什麼規劃,攤位東一個西一個顯得有點亂。賣的東西也沒章法,只能自己一個一個的慢慢逛。
「丁三旺,大力丸是幹什麼的?吃了長力氣?」
「五爺,只是名字叫大力丸而已,真要吃了就長力氣的話一顆估計十兩金都買不到。這東西說白就是補品。練武對飲食要求高,營養跟不上就會傷筋骨,甚至把自己練殘。這東西就是給營養跟不上的武人用的。」
丁三旺在心裡補了三個字:蛋白粉。
「這個呢?是什麼?」楊守平逛著逛著又拿起一個攤位上的鐵片片,一臉疑惑。
丁三旺笑道:「五爺,這是靴尖墊片。縫在靴子裡的,有這玩意兒在,一腳踢在人身上殺傷力會大得多。」
「陰招?」
「對。類似的還有在身上、手臂上綁鐵條防砍的。不能持甲,總要想點辦法免傷對吧?」
「這倒是。不過武人是不是真那麼喜歡刀劍相向生死相搏?」
邊走邊聊,楊守平似乎對武林里的事情很感興趣。
「也不是。動手倒是多見,畢竟練武的誰都不服誰,打過才曉得厲害。但輕易不會下死手,一來容易被官府盯上,二來結仇了,以後自己也會提心弔膽的,不划算。」
「邪道呢?」
「邪道?下手會狠得多。但邪道都喜歡藏著,一般遇不上。有時候遇上了你也不一定看得出來。」
丁三旺想起了白江邊上的上官紅衣。頂好看的一個女人,光是遇到估計誰也不會想到她會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你遇見過?」
「嗯。見過。」
兩人聊著聊著就把武集給轉過了一圈,除了楊守平買了幾顆大力丸吃著玩,兩人並沒有再買別的東西。
沒進莊子,而是繼續往前,騎馬走了一頓飯的功夫就看到了攬月湖。
攬月湖其實不算大。目測也就一兩千畝。但周圍植被茂密,湖水清澈,確有一番自然美感。
楊守平見到湖了,忍不住又在嘴裡嘀嘀咕咕應該把這個好地方搶過來云云。
岸邊有船。但只有一條,並且已經有人在跟船家講價付錢了。
「嘿,這船讓給我,我給你雙倍銀子。」楊守平可不喜歡等,他也不去跟船家講,而是跟付過錢的男人說話。
那男人三十出頭,模樣英俊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身材高大,穿著錦袍,剪裁又偏武袍,再配上一件氅衣,整個人盡顯很瀟灑。
而且扭頭的瞬間,丁三旺看到此人兩邊太陽穴高高隆起,內功修為不淺!是個高手。
男子笑眯眯的打量了楊守平和丁三旺兩人。擺了擺手,說:「此間船少,公子也不用靡費,我就一人,若不嫌棄不妨一同乘舟遊覽一番,如何?」
楊守平嘿了一聲,點頭說:「也行!等上岸了我請你吃酒!」
說完就自顧自的上了船了。
丁三旺沒做聲的跟在後面也上了船。
「在下楚逸塵,不知閣下如何稱呼?」男子笑眯眯的拱手一禮,言語間氣度不凡。比起楊守平來還多了幾分貴氣。
楊守平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擺手說:「我在家行五,你叫我五爺就行了。」
五爺?
一見面就讓人叫自己爺,這怕不是在挑釁對方?而且很沒禮貌。
不過明顯楊守平根本不在乎。永寧府這一畝三分地他自稱一聲爺怎麼了?而且這早就是他的習慣了,根本沒去考慮對面什麼感受。
丁三旺虛了一下眼睛,手扶在刀把上。
不過楚逸塵似乎完全沒有生氣,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後笑容不減的真叫了一聲「五爺」。
船家駕舟進湖,丁三旺幾人各自靠在船邊,吹著風,看著陽光下晶瑩閃動的湖面,伸手撩起一點湖水,心情很自然的就放鬆下來。
「嘿,楚逸塵,你背上那是捲軸嗎?」
最沒有耐煩心的人自然是楊守平,美景只能讓他安靜片刻,片刻之後就開始左顧右盼。平日裡若是泛舟,肯定有美女相伴,有歌有舞,還有美酒美食。哪有如今這麼寡淡。
丁三旺沒什麼好看的。倒是楚逸塵背上一直背著的東西引起了楊守平的注意。
「五爺,是畫。」
「你畫的?」
「嗯,閒著無事就畫幾筆打發時間。」
「看看。」
「好,五爺指點幾句。」
楚逸塵將背上的捲軸取下來,展開,的確是一卷畫,而且在畫卷里還藏著一根蕭。
楊守平笑道你還會簫?
先看畫。楚逸塵把畫鋪在桌上。
三尺多的畫上畫了五個女人。衣著、神態、樣貌、體態都各有不同。
或是亭亭玉立微笑遠眺,或是神色嚴肅持劍戒備,又或者翩翩起舞動作撩人,還有的坐於妝檯,待抹紅妝……
丁三旺沒什麼藝術細菌,只知道畫得好看。但楊守平有啊!這貨自己不會畫但看過太多名師佳作,家裡也有長輩好這一口,耳濡目染之下好壞還是分得清楚。
「嗬!美女卷?!楚逸塵,你也好這一口?」
「呵呵,五爺,女子如畫,好看的就要有懂畫的人來欣賞,我也是將所見畫下來罷了,算收攏世間美好之萬一。」
楊守平豎起大拇指,認真道:「頭一次聽人把好色說得這麼好聽的!學到了!不過,這些都是你見過的?世間真有這般美人?」
「當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