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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給你擦鞋都行!

2026-10-16 13:55:39 作者: 深夜依舊有夢

  許三多對眾人的出現置若罔聞,目光死死鎖住盆里的粗鹽,五指徑直插進鹽堆,攥起一把晶粒就往自己胳膊上搓。

  這種工業用粗鹽粒大硌手,炊事班壓根不會備貨。

  事實上。

  幾個人搜遍營區也沒尋著他,是因為他買完鹽就折返,窩在後廚里搓練了大半夜,壓根沒在鎮上多待一刻。

  他們光在外面找,當然找不到他。

  伍六一箭步上前,右手五指如鉤扣向許三多腕關節,左手同時壓向對方肘部,嘴裡迸出一聲低吼:

  「許三多你給我住手!」

  這是軍用擒拿里標準的折腕別臂,講究一擊制敵。

  然而,當他指尖剛觸到許三多的皮膚,便覺滑膩粗糲,像攥住了一條炸鱗的巨蟒,根本吃不住勁。

  說時遲那時快。

  許三多手腕一翻,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擰轉,將伍六一的抓握順勢帶偏,同時身形下墜,右肩猛頂對方腋窩,剎那間卸掉伍六一全身力道。

  伍六一還沒來得及變招,許三多的左手已反扣住他的後頸,拇指精準卡進頸椎兩側的穴位,只輕輕一推,伍六一便眼前一花,天旋地轉,後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許三多單膝壓住他背部,右手反關節擰住他的臂膀。

  成才猛地瞪圓了眼睛,臉色刷地白了。

  他死死盯住許三多,目光里滿是驚疑,仿佛頭一回認識這個同鄉。

  比起單純的驚訝。

  他更怕的是瞧見許三多竟比自己還強。

  史今渾身一震,從震驚中回過神,瞧見倒在地上的兄弟,頓時火氣上涌,一個箭步沖前半步,揚聲大喝:

  「許三多,你給我住手!」

  高成一掌扯下頭頂的軍帽,狠狠摜在桌上,鐵青著臉吼道:「反了!我看你是要造反!」

  伍六一梗著脖子,咬著後槽牙掙扎:

  「你,你放開我,咱們重新練過!」

  許三多面無表情,五指如焊死般鉗住他的胳膊。

  伍六一疼得額角青筋暴突,汗珠順著鬢角滾落,嘴裡罵罵咧咧,卻硬是梗著不低頭。

  咔嚓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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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臼的悶響伴著伍六一短促的痛呼同時炸開,那條胳膊瞬間軟塌塌垂落,他眼皮一翻,登時昏死過去。

  輸了還不認?

  這不過是小懲大誡!

  許三多鬆開手站起身,連眼皮都沒抬,轉身又把手探進鹽盆,繼續搓抹手背。

  史今低呼一聲伍六一,三兩步搶上前,一把拖起伍六一的上半身,扭頭沖成才喊:「來,搭把手!」

  兩人合力把人扛起來就往門口走。

  高成愣在原地,直到史今和成才扛著人快邁出門檻,他才終於確信,許三多真把伍六一胳膊卸了,還把他弄昏了。

  他猛地回過神,勃然大怒,跨步上前指著許三多鼻尖:「許三多,你知道毆打軍官是什麼罪嗎?

  軍事法庭,禁閉室,開除軍籍,遣送回家!你爹媽送你到部隊來,是讓你在這兒耍狠的?

  今天這事我要是較真,你這輩子就完了!」

  許三多這才抬起眼皮,冷冷掃了高成一眼:「他打不過我,是他自己弱!」

  高成一噎,雙手叉腰,冷笑:「行啊,部隊裡不怕你橫,就怕你沒本事,可你捫心自問,你是個好兵嗎?」

  許三多雙目赤紅,一個縱身躍上操作台,十指曲張如鉤,猩紅的眸子死死鎖住高成的咽喉,嘶聲低吼:

  「我是天下第一!」

  炊事班長慌忙橫身擋在高成前面,卻被高成嫌棄地一把撥開,踉蹌兩步,跌坐在地。

  高成不退反進,抬手指著許三多:

  「部隊裡只有兵王,沒有天下第一。」

  「那我就要當兵王!」

  許三多脖頸青筋暴起,嘶吼。

  高成後仰脖子,避開那張因猙獰而變形的臉,嘴角扯出一絲譏誚:

  「你配叫兵王嘛?新兵營這麼多項目,你哪個是第一啊?」


  許三多噎住,喉結上下滾動,卻說不出話來。

  他可以殺人,卻無法否認事實。

  這具身體在新兵營的表現確實不盡人意。

  高成伸出一根手指,在許三多臉上畫了個圈:「你這滿臉啥東西,有啥用啊?知道啥叫科學練兵嘛?」

  許三多雙臂猛然一抖,骨節噼啪作響:「我這是功夫!」

  「當兵不靠嘴巴說!」

  高成陡然拔高音量,抬手指向腳下:

  「我就在鋼七連等著你,如果你真是個兵王,你總有一天會回到我面前,憑實力進入七連!」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給你擦鞋都行!」

  他又逼近半步:「你行嘛?」

  「一言為定!」

  許三多雙手抱拳,沖高成拱了拱手,定下這道約定!

  「現在給我歸隊去,以後再私自外出,這兵也別當了!」

  高成手臂一揚,直指門外。

  許三多沒有動怒,反而眼底掠過一絲興奮。

  兩世為人,前世那些武者全都改行,高成是第一個跟他定下賭約的人。

  他必須贏,必須讓對方心服口服!

  不就是兵王?

  還能比練武更難?

  習武之人,練的就是身體素質跟反應,還有格鬥技巧,擒拿格鬥他穩拿第一,也就是那些槍械麻煩一些……

  他回想起了前世中的那一槍。

  槍械的力量很強大,而且還是那種能讓人以一敵百的強大,自己或許也該了解一下。

  許三多轉身走出後廚,撩開帳篷門帘,踏進昏暗的營帳。

  帳篷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許三多目不斜視,徑直走到自己的床鋪邊,和衣躺下,閉上眼睛。

  皮膚剛經過粗鹽打磨,需要時間修復,修復後會變得更堅韌,更能抗打擊。

  旁邊的鋪位上探出幾個腦袋,有人壓低聲音問:

  「三多,昨晚你幹嘛去了?」

  另一個聲音響起:

  「聽說你把班長弄昏了,真的假的?」

  見他不吭聲,又有人嘟囔:「怎麼不說話啊?」

  有人嘖了一聲:

  「越來越怪了,別理他了,明早還要訓練呢!」

  「睡吧,睡吧,馬上就分連隊了,希望能有個好點的連隊,那才有奔頭呢!」

  好連隊嗎?

  什麼是好連隊?

  許三多眼皮動了動,熬了一整夜的他此刻只覺得疲憊無比,沾著枕頭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吃過早飯,營帳里正瀰漫著短暫的慵懶,集合哨驟然炸響,眾人呼啦啦往外涌。

  許三多一個翻身從床上彈起,跟在人流後面沖了出去。

  早上是軍訓科目。

  他想親自感受下所謂科學練兵對身體到底有什麼效果。

  軍營里的訓練他不僅要會,還要學得最好,這樣才能洗刷過去的恥辱!

  過去無法改變。

  未來他絕不允許自己再輸!

  卻不料。

  史今正笑吟吟地站在門口叫住他:

  「三多,你留一下!」

  他揚了揚手裡的藥膏,朝許三多招招手,帶著他回到床鋪邊,用下巴點了點床沿示意他坐下。

  許三多依言坐在床沿上。

  史今彎腰從床底拽出摺疊凳,拉開擺在邊上,自己坐下,又拉了拉許三多,讓他在對面的小板凳坐下,擰開藥膏,用棉簽蘸了,輕輕往他臉上塗抹。

  他手上動作輕柔,嘴裡仍是一貫的溫和:

  「按照規定,除了就寢時間以外,一律不准坐床。」

  許三多沒接話,只靜靜盯著史今。

  就算是你帶我入軍營,也不代表你就可以對我指手畫腳。


  阻攔自己當第一的,誰的臉他都不會給。

  史今左手托著許三多的臉,右手指尖蘸著藥膏,一圈圈在他臉頰上抹開,嘴裡輕喚:「三多!」

  伍六一已經沒事了,只是幾天動不了胳膊。

  史今心裡最擔心的還是許三多。

  昨天那雙赤紅的眼睛,在他夜裡做夢時蹦出來,驚得他一身冷汗。

  他怕許三多從一個極端滑向另一個極端,怕他在瘋狂里把自己毀掉,所以今天特意單獨留下他。

  他放下棉簽,臉色沉下來:

  「你昨天犯了大錯,幸好是在新兵營,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

  明天分班,到了新部隊一定要好好生活,別把自己逼太緊,拿不拿第一不重要。」

  「拿第一很重要!」

  許三多毫不客氣打斷他的話。

  額!

  史今噎了一下。

  許三多果然還是受刺激了,從前什麼都不會,只想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人,現在居然也想當第一。

  他當然知道第一是什麼分量。

  許三多不是那塊料,可他又不忍心破壞他的理想。

  「好!」

  史今重重點頭,頓了頓,重新措辭:

  「拿第一很重要,可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千萬不能再違反軍規,否則不僅會被趕出部隊,甚至可能吃槍子的。」

  許三多下意識抬起手,指尖摸了摸眉心。

  那次的記憶刻骨銘心。

  武道有高下,可不敵槍炮,他早有答案。

  兩世為人。

  軍營是唯一一個,所有人都認可努力爭第一是光榮的地方,這裡很適合他!

  他還要在這兒拿第一、完成賭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強大,所以就算不會吃槍子,他也絕不想離開。

  「好。」

  許三多點頭應下。

  「這就對了。」

  史今展露笑容,他伸手把許三多的臉輕輕撥向另一側,繼續塗藥:「待會兒我給你念軍規,你得全記在心裡,不能再犯了。」

  許三多蹙眉。

  不過想起只有守規矩才能擁有拿第一的資格,那麼他也只有接受。

  見他默認。

  史今給他上完藥,便趕緊從兜里掏出一本軍規守則,逐字逐句念了一遍。

  許三多發現這具身體的記性極好。

  不僅前世的武學招式分毫不忘,就連史今剛念過的條文,他也能立即複述出七八成。

  可他心思壓根不在軍規上。

  等史今念完,他立刻截住話頭:「我該怎麼才能去七連?」

  「這個……」

  史今垂下眼,支吾半天,最後只是把守則塞進許三多手心,起身掀簾走了。

  門帘剛落下,又被一隻手掀開。

  成才貓著腰,踩著碎步溜到許三多身邊,壓低嗓音:

  「三多,七連可是全團最好的連,要去必須是最厲害的兵。」

  最厲害的兵!

  許三多把這個詞在舌尖碾了一遍,點了點頭。

  成才瞅著他沉默的樣子,試探著:

  「三多,你怎麼了?」

  許三多冷冷剜了他一眼:「我很好!」

  成才對上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以前看許三多雖然呆呆的,可他能看懂對方。

  現在……他看不懂許三多了!

  「你變了。」成才悻悻道。

  許三多壓根不在意。

  成才怎麼看他都無所謂。

  若不是進了軍營後,這小子總湊過來搭話,運兵車上還抱著自己哭過,又有個爭強好勝、次次想拿第一的勁兒,單憑過去村里那些事,就夠他出手報復了。

  他索性把話挑明:

  「你不需要懂我,你只需要知道,我很快就會超過你,超過所有人!」

  一字一句,咬得咯嘣作響。

  成才渾身一哆嗦,嘴皮子動了動,心裡切了一聲。

  剛要反駁。

  腦海里驀地閃過伍六一被許三多弄得疼昏過去的畫面,到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抿了抿嘴,頭也不回地溜了。

  三呆子發瘋了,他不想奉陪,也真有點怕他瘋到自己頭上,那很不划算。

  帳篷終於安靜下來。

  許三多並不覺得孤寂。

  做封於修時他就習慣了獨處,此刻反倒覺得無比自在。

  他心裡只盤算著四件事:

  希望能分到個好連隊。

  守軍規,當最厲害的兵,去七連找史今。

  末了。

  他在心裡又補上一句:讓連長擦皮鞋!

  就這麼又過了一日。

  許三多原打算第二天再好好適應軍旅、摸摸科學練兵的底,可分班的日子比預想來得更快。

  次日一早,接兵的車就開進了營區!

  他胸前被繫上一朵大紅花,被推上有空調的軍用大巴。

  成才留在了原地。

  車開動時,成才一直傻愣愣地望著他,咬著嘴唇,那副難過模樣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大巴在團部大門口拐了個彎,獨自拐上一條土道。

  眼前景色驟然荒涼。

  車窗外,草原一望無際。

  除了腳下這條簡易公路,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新兵們開始察覺到不對,哪有好連隊是往郊區開的?

  這根本不是去好連隊的路!

  指導員何洪濤見氣氛低迷,領著新兵們一路唱歌,唯獨許三多始終沉默,只顧盯著窗外。

  他在心裡盼著。

  未來的部隊最好有個安靜的角落,能有充足的時間讓他練武。

  車子走走停停。

  每到一個點就卸下幾個人,越晚下車的兵臉色就越差,最後只剩許三多一個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

  「到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

  司機一腳急剎,高聲喊醒了打盹的何洪濤。

  何洪濤剛要扭頭,許三多已經無聲無息地湊到他身後,隔著玻璃打量這個即將落腳的地方。

  荒原上孤零零立著一座高台,台上有個哨崗,後頭排著四間低矮的平房,別說迎接的隊伍,連條橫幅都看不見。

  冷清的場景跟他胸前那朵大紅花截然相反。

  何洪濤乾咳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謹慎,畢竟瞎子都看得出這裡極其偏僻:

  「許三多,就是這了。紅三連二排五班,看守輸油管道,一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

  想起許三多有發癔症的經歷。

  生怕他發病的何洪濤咳嗽一聲,急中生智,很快硬是憋出了兩個優點:

  「這裡閒暇時間多,除了駐訓部隊,平時也沒人打擾,咳,清靜!」

  許三多面無表情環顧四周。

  就在何洪濤舔了舔嘴唇,準備再說幾句好話的時候,他忽然一笑:「我喜歡這裡!」

  清淨點好,沒人打擾他練武。

  何洪濤呆住了,他歪了腦袋,伸長了脖子,直接露出老和尚震驚臉:

  「啊!?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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