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比約恩還是西古爾德，他們都十分爽快地同意了托里爾的請求。
幾個人出去轉一圈，多大點事兒為什麼要攔著？
況且托里爾他們村子也是真沒人去徵召戰士——托里爾的父親和其餘三個戰士都跟隨拉格納戰死在了英格蘭，可不就沒人回去傳信了嗎？
第二天清早，托里爾，恩里克，還有五名親衛一同離開了營地。
步行幾公里後，托里爾看著眼前陌生的羅斯基勒港，心情莫名複雜。
一個多月前，他來到碼頭的時候，還只是個需要靠卡爾庇護、被逼得不得不離開村莊的廢物懶漢……
一個多月後，他的戰鬥力雖然還是略顯廢物，但……他已經得到了一艘龍船的承諾，回去的時候還有五個親衛陪同。
外號「話癆」、名字恩里克的親衛撞了撞托里爾的肩膀，促狹問道：「怎麼？看見姑娘走不動道了？」
是的，這位也叫恩里克……事實上，營地里有不少「托里爾」，也有不少「恩里克」。
事實上，在姓氏還是貴族專屬的公元九世紀，外號這玩意兒可以說是剛需。
托里爾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了……一抹抹雪白。
眼下已經快要入秋，天氣也涼了不少，衣領拉這麼低不冷嗎？托里爾腹誹道。
實話實說，他現在對男女之事很有興趣。
雖說內在是個老登，但身體是實打實的十六七歲，激素分泌水平在這裡擺著，很難不躁動。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但是找妓女，還是碼頭邊上的廉價妓女……那還是算了。
看著托里爾不為所動的眼神，話癆恩里克拍了拍額頭，恍然大悟道：「差點忘了你父親是烏爾夫了。家底這麼厚實，家裡指不定有好幾個漂亮的斯拉夫女奴呢。看不上這些姑娘是應該的。」
「我家裡沒有斯拉夫女奴。」托里爾嘆了口氣：「雖然我父親曾經拿這個誘惑過我——如果我肯努力練劍，就去哥特蘭給我買一個。」
托里爾攤了攤手：「但你也知道，我的外號是『懶漢』。」
「……」話癆恩里克被噎住了。
其他親衛則是爆發出了一陣鬨笑。
吵鬧了一陣之後，托里爾一行七人找了艘船，又雇了幾個槳手，這才鬧哄哄的離開。
坐在搖搖晃搖的龍船上，看著平靜的海面和澄澈的天空，托里爾的心情變好了許多。
當初他和卡爾渡海過來的時候坐的是「自助船」——掏錢上船，乘客自己搖槳。
托里爾那會覺得連海面都是黑的。
即使那幾天都是大晴天。
「托里爾，不來玩幾把嗎？」話癆恩里克拋了拋手中的骨質骰子，然後問道。
看著其他幾人躍躍欲試的眼神……顯然，這是親衛們在這兩天航程中預定好的娛樂項目。
托里爾當然不想參與賭博，雖說這些人玩骰子純是圖一樂，不會賭的很大……但大多數賭鬼都是從賭點小錢開始，然後一步步墜入深淵的。
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想碰。
問題是賭博在整個維京戰士群體間都十分稀鬆平常，都可以算作是社交的一環了，而且人家還特意邀請……不參與多少有些不給面子不合群。
想到這裡，托里爾決定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問題。
「我怕把你們贏急眼。」托里爾靠著船舷伸了個懶腰，毫不客氣地回答道。
親衛們紛紛瞪大眼睛看著他。
「托里爾，你腦袋是靈光，可玩骰子靠的是運氣，你哪來的這麼大的口氣？！」其中一人有些不滿地牢騷道。
「那這樣，我們不賭錢，只看輸贏——讓你們看看我到底為什麼這麼大的口氣。」
玩骰子真的只靠運氣嗎？
確實，單次擲骰可以近似為看運氣……但只要多玩幾局，那就會撞到概率和數學期望這兩個神奇的玩意兒上。
托里爾就是欺負他們沒受過九年義務教育……不對，這玩意兒好像是高中課程來著。
由於不賭錢的緣故，恩里克——托里爾同村的恩里克也被拉過來玩了。
他被趕出來的時候接近淨身出戶，兩個哥哥給了他一點點錢就把他打發走了，他根本沒錢賭博。
事實上，整個營地中的諸多恩里克中，就這個恩里克沒有外號。
因為……如果「懶漢托里爾」還能被解釋為調侃，那「懦夫恩里克」不管怎麼解釋，都是實打實的侮辱。
好在其他的恩里克都有外號，因此沒有外號反倒成為了他的標誌。
一開始，托里爾輸多贏少，親衛們還能大聲嘲笑他……但隨著時間流逝，笑聲變得越來越小。
當夜幕快要降臨的時候，整艘船已經被沉默籠罩。
「要不結束吧？天已經快黑了。」托里爾試探著問道。
親衛們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骰子，事實上，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這麼做了——玩到後面，他們甚至不允許托里爾碰骰子，而是讓他們代拋……顯然，這沒什麼卵用。
誠然、把他們贏急眼是托里爾在吹牛，畢竟概率終究是概率，和現實有不少落差。
但這麼多把下來，托里爾總是能勝多輸少……在親衛們看來，這就已經很離譜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話癆恩里克忍不住問道。
概率論，很神奇吧？
「是這樣的，一個骰子有六個面，因此每次擲骰，投出一到六的概率均為六分之一。」
「那麼，我們據此可以計算出……」
托里爾沒有故作玄虛，而是仔細地解釋了一遍運算思路。
但從親衛們和恩里克六張懵逼的臉就能得出一個結論——數學不會騙人，不會就是不會。
事實上，托里爾也沒指望他們能聽懂。
他解釋的這麼詳細，只是為了證明他能贏不是靠運氣或者作弊，而是他腦子好使，能算出來。
大腦超頻運算了這麼長時間，托里爾此時已經有些腦袋疼了。
但他相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已經一勞永逸地解決了「在賭博算作社交的北歐，他不參與就是不合群」這件事。
以後不會有人來找他賭博了，因為沒人想要和一個一直能贏的人一起玩。
親衛們雖然沒聽懂托里爾的解釋，但他們明白了一件事：托里爾能贏是因為他有一套獨門訣竅，掰開揉碎講給他們聽都聽不懂的那種。
當天夜裡，托里爾的腦袋上多出了一個很長很拉風的稱號：「能用智慧撥弄命運女神詩蔻蒂絲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