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動腦子的人心真髒！」從奧德格的主廳中出來之後，話癆恩里克心有餘悸地看著托里爾。
他此刻甚至都有些心疼奧德格雅爾了。
能得到話癆這個外號，他靠的可不全是嘴皮子利索，最起碼腦袋也得能得跟上嘴。
他可沒忘了西古爾德和比約恩派他們是來幹什麼的——去村莊徵兵，並尋求雅爾的默許。
結果托里爾藉以私怨的名義一番操作……讓最後的結果變成了「奧德格雅爾必須全力配合托里爾的徵兵工作。」
講完私怨之後，先不談徵兵，而是通過言語破防奧德格，將「我們需要你配合徵兵」變成了「你得求著我們幫你解決麻煩」。
而且不管是掰扯私怨，還是後續的對談，托里爾無時無刻都在展露著惡意，時刻提醒奧德格雅爾——是，我現在是在替拉格納諸子辦事，不該扯什麼私怨……可當初的那筆帳，我遲早是要找你算的。
奧德格除了服軟還能幹什麼？
托里爾只出去一個多月，回來之後就能這麼囂張了。
他這會要是不服軟，等遠徵結束托里爾攜勝歸來，到時候還能有他的好果子吃？
命說不定都保不住！
但讓話癆恩里克最難繃的，還是托里爾那個貌似寬宏大量的誓言——翻譯翻譯，什麼叫「盡心盡力」？
這種量由心定的誓言，才是托里爾最噁心人的地方！
其他親衛顯然沒搞明白，話癆恩里克為什麼說托里爾噁心，七嘴八舌地反駁道：「托里爾都已經立誓不追究他了，已經是便宜他太多了！」
可當他們聽完話癆恩里克的解釋之後，看向托里爾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當他的操作已經被解釋了一遍之後，托里爾才開口道：「各位大哥，別這麼看著我啊……」
「我能這麼囂張，是因為我聰明嗎？」
「既然如此，當初我為什麼會那麼狼狽的離開？」
「現在我能拿捏奧德格雅爾，還不是因為有你們撐腰，有比約恩和西古爾德大人的威名震懾？」
「但凡他敢在徵兵的問題上造次，那就不是和我的私怨，而是在駁兩位大人的面子了。」
「因此，我才說什麼都是對的。」
「有你們在，換誰來談都是這個結果。」
真的換誰來都是這個結果嗎？
親衛們想了想，覺得最起碼換他們來是肯定不行的……
可是，既然聰明如托里爾都這麼說了，哪怕明知是奉承，他們仍然開心了起來。
……
接下來的數日，奧德格雅爾親自給托里爾他們帶路，去到了他轄區內的村莊中，宣布徵兵事項。
這次，托里爾沒有再自己出頭。
在他們村，親衛們任由他發揮，只是幫他站台，是因為對村民來說，親衛們是外人，托里爾說話比較好使。
況且他們這趟出來，本就有幫托里爾在村里撐腰的意思，自然是不能搶了托里爾主角的風頭。
但到了其他村子……托里爾要是再獨攬功勞，那就有些好心不識驢肝肺了——他們是拉格納諸子的親衛，不是自己的跟班。
因此，他將此前客服形態時候，村民們問得最頻繁的問題都記了下來，並且將怎麼回答詳細地告訴了親衛們。
然後再由親衛們出面，對其他村宣講徵兵政策。
這讓他們狠狠地過了一把「未卜先知」、「胸有成竹」的癮！
言詞間對托里爾也親切了許多。
……
諸事皆畢之後，托里爾和親衛們再次回到了家中。
裝逼固然很爽，但這麼多天的奔波，他們又累了……需要休息兩天再回去。
這倒不是親衛們嬌氣。
如果是在戰場上，再累也得打起精神強上。敵人可不管你累不累。
可他們這不是出來徵兵的同時散心嘛……那自然是不能苦了自己，怎麼舒服怎麼來。
在休息期間，托里爾等到了一個人。
他是奧德格雅爾的親衛——一個月前，正是他奉了奧德格雅爾的命令，前來村里施壓托里爾的。
「怎麼？奧德格雅爾放棄你了？」
親衛奧姆即使心中恐慌，但依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麼些天下來，奧德格雅爾被托里爾整得有多慘，大夥都親眼看見了——答應了那麼一堆條件暫且不談，就說去村里徵兵的事兒。
奧德格都快五十了，在北歐，這已經半隻腳埋進土裡的年紀了。結果為了給徵兵背書，他還得親自奔波！
你心眼這么小，奧德格怎麼敢留下得罪了你的我？
「我該怎麼處置你呢？」
托里爾貌似疑問實則自言自語，讓奧姆的心提了起來。
「哦對了，你有家人嗎？」
這句話說出來，不止是奧姆，連親衛們的臉色都變了。
當初他就罵你兩句而已……更何況說的還是實話，你至於嗎？！
問完之後，托里爾等了很久，等到奧姆臉色都變得煞白之後，才繼續開口道：「你看，明明是奧德格雅爾的命令，你只不過是奉命行事，還只是說了幾句實話……」
「就因為奧德格不想給我留下繼續找茬的理由，你就被丟給我了。」
「即使我發誓不會報復你，奧德格雅爾也不會再要你這個親衛了，甚至還會讓你滾得越遠越好——因為看見你，他總能想起來被我摁在地上的屈辱。」
「你是個戰士，當然可以忍受奔波流浪。況且以你的武藝，在別處找一份差事也不難。」
「但這需要時間——你忍心在這期間，讓你的家人跟著你流浪嗎？」
奧姆握緊了拳頭，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清楚托里爾是對的。
「哦，對了。你覺得我家怎麼樣？」托里爾笑著拍了拍奧姆的肩膀，然後問道：「想沒想過讓自己的家人住上這樣的長屋？」
奧姆怔了怔，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托里爾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母親孤身一人住在這裡，多少有些冷清……你要不要和家人搬過來住在這裡？」
奧姆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托里爾笑得很溫和：「不用著急回答，你可以回去慢慢想。」
還慢慢想個屁！
托里爾只要將他招攬奧姆的消息傳出去，第二天他要麼來托里爾這裡報導，要麼就得和家人們一起滾蛋！
奧姆不夠聰明，但他隱約能覺察到拒絕托里爾的「好意」……不是個好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