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里爾為什麼要對奧姆如此上心？
一方面是因為如他所說，奧姆真的走投無路了。
這就很方便托里爾拿捏他。
另一方面……不是哪個阿貓阿狗都值得托里爾拿捏。
奧姆的確是個人才，奧德格雅爾認證過的人才。
親衛之間，亦有差別——不是所有的親衛，都能代表雅爾在外耀武揚威！
奧德格雅爾當初能派他前來村中施壓，那就證明奧德格雅爾覺得他有這個資格。
他相信奧德格的判斷。
最後，他相信母親貝拉的智慧和手腕。
奧姆會在貝拉的開導和關懷下，慢慢接受自己「托里爾家護衛」的身份。
到那時，托里爾就有第二個班底了——第一個是一直為他鞍前馬後，但卻始終樂在其中的恩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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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奧姆就帶著一家老小，搬進了托里爾的家中。
和奧姆一起搬進來的，還有恩里克家的半數財富。
前幾天，奧德格雅爾親自下場主持庭會，裁定恩里克的兩個哥哥驅逐恩里克的行為有違傳統。
恩里克最受父親生前寵愛，所以將他淨身出戶——這種蹩腳的理由自然站不住腳，財產應該在三人之間均分。
可恩里克和你們鬧成這樣，自然是不可能回長屋了。
你們兩個既然占了最值錢的長屋，那多給恩里克分一些浮財和土地，不過分吧？
事實上，這相當過分。
浮財暫且不說，但土地可是生產資料！
田地被拿走大半，後續他們的生計會有多困難，可想而知。
但在庭會上，村民們並未出聲反駁。
一是當初恩里克的兩個哥哥做的確實過分，另一個則是……他們還指望著托里爾帶他們去英格蘭當人上人呢！
村民們又不是傻子，當然能看得出來奧德格雅爾這麼判是因為托里爾的緣故。
那就只能委屈一下恩里克的兩個哥哥了。
老實說，奧德格的做法和托里爾的提法不太一樣。
在托里爾看來，這畢竟是借雅爾的名頭處理自己的私事，而非拉格納諸子交代的徵兵，該給奧德格一點好處費——宣布恩里克的兩個哥哥破壞傳統，然後收點罰款什麼的。
反正錢是從恩里克兩個哥哥那邊出的，他不心疼。
結果奧德格雅爾只是判決，然後執行，壓根沒提罰款的事兒。
不是，至於怕他怕到辦事都不敢收錢的地步嗎？
帶著這個疑惑，托里爾和親衛們踏上了返回營地的歸途。
……
「托里爾，你知不知道約翰？就是……」話癆恩里克在自己的腦袋畫了個圈：「……的那個異教徒。」
托里爾想了想約翰的那個有點丑的西瓜頭髮型，點了點頭。
「你知道？」
「之前我和他還有過交集。」托里爾作小熊攤手狀：「因為我和恩里克住的石屋……曾經是祭司的住處。」
「西古爾德大人回來那天，他就罵過我——他看見石屋又住了人，以為是營地里又進了祭司。」
「不過第二天就解釋清楚誤會了。」托里爾好奇問道：「他怎麼了？」
話癆恩里克撓了撓頭，張了張嘴，過了一會才說道：「我知道他很有能力，也將營地管理得不錯……但畢竟他是個異教奴隸。」
「雖然西古爾德大人很信任他，他自己也很老實，沒有在營地里傳教，可……」話癆恩里克搖了搖頭：「負責祭祀奧丁諸神的祭司被趕走，還讓一個異教徒來管理營地……這多少有些……」
距離瓦爾哈拉最近的地方——托里爾記得這個稱呼。
結果營地里管事的卻是個基督徒……這多少有些地獄笑話。
「這是西古爾德大人的決定，比約恩大人也沒有反對。」托里爾提醒道：「而且約翰已經在營地管了很多年的事兒了——那時候拉格納大人還在世。」
「停止這個話題吧，話癆恩里克大哥——這是為你好。」
「我當然知道這個，但……」話癆恩里克撓了撓頭：「那不是沒得選嗎？」
「能將營地里這麼一大攤事情理順，這種人才真的不好找。」
貌似是這麼個道理。
北歐的老哥們打打殺殺挺在行，但管理方面一直都是弱項……
這個「一直」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按照歷史走向，直到十二世紀，丹麥才開始初步封建化——那已經是四百多年後的事情了！
在此之前，北歐大地上一直都是高貴的部落制，根本就沒有管理型人才誕生的土壤。
想要找一個人來替代曾經是修道院長的約翰，那就只能去英格蘭或者法蘭西再抓一個主教了……可那不還是異教徒嗎？
「咳，我覺得你住在祭司石屋其實很合適的……這一路上不管是談判還是徵兵，你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裡。」
托里爾聽懂話癆恩里克為什麼要和他說這些了。
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人才竟是我自己。
順便這也幫托里爾解答了啟程前的那個疑惑——為什麼奧德格雅爾這麼怕自己，以至於幫忙辦事連好處費都不敢收？
因為在奧德格雅爾的視角里，托里爾這麼聰明，以後肯定能成為拉格納諸子之一的心腹智囊。
到時候如果托里爾想整他，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和拉格納諸子相比，他只是一個可憐，無助，又弱小的雅爾。
托里爾甚至連藉口都不用找，單純看他不爽這個理由，就已經足夠說服效命者動手了。
因為但凡是個合格的首領，就一定明白一個道理——對為自己出謀劃策的人一定要好一點，不然被坑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一個無足輕重的小雅爾換謀士的忠心，這很值得。
想明白之後的托里爾笑得很勉強。
因為他壓根就不想當狗頭軍師。
當初被攆出村子的時候，托里爾確實一心只想著保命。
但人都是會變的。
當初為了引起比約恩注意耍的小花招，的確是為了尋求庇護。
可他後面費了這麼多心思，又是給西古爾德獻策，又是勞心勞力的徵兵……難道就只是單純為了在遠征英格蘭時自保嗎？
他是穿越者！手裡還攥著面板！
到底是什麼，給了話癆恩里克他想要當狗頭軍師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