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古爾德還在猶豫，愣頭青也還在思索……但斯泰因已經驚懼到極點了！
他雖然不知道什麼是「選定之人」，周圍的戰士們也不明白……但後面三個理由，他聽得清清楚楚！
烏爾夫的血脈、天才、雷神的眷者……那想要對托里爾不利的他是什麼？
對勇士後裔不利的卑鄙小人、嫉妒天才的陰險之徒、忤逆神靈的罪人！
這三個大帽子真要是扣下來，他必死無疑！
但接下來，西古爾德的猶豫、弟弟的求情……讓他的心中再度升起了希望。
對啊，我父親老斯泰因是老資歷，西古爾德難道能不看父親的面子，直接將他處死？
他弟弟又是托里爾的跟班，殺了他這個哥哥，托里爾和愣頭青之間就會產生嫌隙……弟弟這個潛力股，托里爾還要不要了？
這就是為何他雖然極度恐慌，但依舊保持安靜的理由。
但當他聽到托里爾說，要挑斷他的四肢筋腱之後……他絕望了。
因為他清楚，這個要求大概率會得到執行。
絕望之下，斯泰因開始破口大罵。
人在極度恐慌之下，是很難清楚地組織清楚語言、捋順其中的邏輯。
因此他雖然罵得很髒，但語無倫次。
但總之，之前深藏在心底不敢說的話，憋著的事兒，他都用他那支離破碎的語言罵了出來。
托里爾在收下愣頭青當小弟之前，找約翰做過愣頭青的家庭背調；
西古爾德則是身為管理者，對老斯泰因一家比較了解；
因此，他們都從斯泰因那支離破碎的叫罵聲中，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唯有身為當事人的愣頭青……依舊一臉緊張地看著托里爾。
他雖然不是真笨，但和聰明也扯不上多少關係……根本沒聽明白哥哥在罵什麼。
在愣頭青看來，他已經為哥哥求過一次情了，托里爾也做出了退讓，再開口就過分了。
他現在只能默默祈求哥哥不要再罵下去了——你都差點殺了托里爾，能保住命已經很不錯了，為什麼還要再惡語相向？
再罵下去，萬一西古爾德大人改主意了呢？！
他並非不知道成為廢人之後，以後哥哥的日子會有多慘……但在他看來，人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即使那個人是他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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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來這裡是為了幫斯塔爾卡德找個好老大。」
「但到了之後發現他已經被托里爾收徒，又因為老斯泰因總是在你們兄弟面前說托里爾是廢物，因此誤以為托里爾矇騙了弟弟，憤怒之下才找了他的麻煩？」
斯泰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命點頭——西古爾德開口的第一時間，摁住他的那幾個戰士就非常有眼色的堵住了他的嘴，沒有讓他繼續罵下去。
「這聽起來情有可原。」
托里爾聽到這裡，哪裡還不明白，西古爾德這是打算和稀泥？
但他不允許！
「西古爾德大人，老斯泰因為何一直阻攔他前來營地？」托里爾問完之後，環顧四周看熱鬧的戰士，高聲問道：「斯塔爾卡德已經來到營地這麼長時間，諸位也看出來點什麼了吧？」
「諸位是不是對我羨慕嫉妒？」
「憑什麼好事兒都讓你托里爾占了？斯塔爾卡德這麼好的苗子，我當初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圍觀的戰士們發出了鬨笑。
但其中有潛力帶隊的那些戰士，他們的笑多少帶著些苦澀。
人情世故他們或許遠不如托里爾，但這麼多天下來，他們這幫殺胚難道還能看不出來，愣頭青之前是被人故意帶到了歪路上嗎？
聯想到老斯泰因家的兩個兒子的情況，他們也已經大概明白了緣由。
即使是營地里的普通戰士，那也是「拉格納甄選」限定下的普通，回到村里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家中的財富也不是一般自由民可以比擬的。
不止雅爾家裡有析產分家的煩惱，他們這些人也有。
「既然諸位都能看出來，那麼斯塔爾卡德真的需要他來求情，才能找個好老大嗎？！」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才是老斯泰因一直阻攔他前來的理由！」
「為了領地的穩定，老斯泰因已經犧牲了小兒子很多了，但他不得不如此。」
托里爾指了指斯泰因：「但隨著這傢伙的孩子去年出生。繼承問題已然解決大半，老斯泰因就有得選了——他沒必要再讓斯塔爾卡德繼續留在領地，當這傢伙的備份。」
在這個時代，繼承人夭折，乃至於絕嗣的家族不在少數，雖說故意養廢了小兒子……可萬一大兒子出了意外呢？
但在孫子出生後，這些就不算什麼大問題了——北歐又不信基督，不是嚴格的一夫一妻制。
就算孩子很容易夭折，但只要有生育能力，大不了多努力努力就是。
「現在，老斯泰因終於可以補償一下了虧欠太多的小兒子了——斯塔爾卡德的天賦大家看在眼裡，把他送到營地博個未來，未嘗不是一條出路！」
「但這傢伙……在父親的百般阻攔下，居然還要堅持插手弟弟的未來？！」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圍觀戰士們起初半信半疑，但當他們看到斯泰因那混雜著驚慌、憤怒、無助、絕望、怨恨的表情之後……
不是，居然真的有斯泰因這麼混帳的東西？！
托里爾這番話一出口，西古爾德立刻反應了過來——他不應該繼續和稀泥，而是應該直接處決斯泰因！
因為打傷一個著名戰士之子，就處死、廢掉一個雅爾繼承人，當然會讓其他雅爾寒心，進而動搖自己的統治。
但處理掉一個在繼承權無憂之後、還想控制弟弟未來的畜生，那雅爾們只會舉雙手贊成！
雅爾們也有和老斯泰因一樣的煩惱，他們也會用老斯泰因的辦法來解決問題……雖然多半做的沒有老斯泰因那麼絕，直接將小兒子帶進溝里。
他如果繼續和稀泥下去，那豈不是在默許各家的繼承人可以對他們的兄弟出手？！
四捨五入一下，就是在鼓勵各家繼承人兄弟相殘！
當然，這其實還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如果說兒子之間手足相殘，這些雅爾們還有信心鎮得住。
但……「百般阻攔下依然堅持插手」——老斯泰因還沒死呢！就管不住這傢伙了！
到時候自家繼承人有樣學樣……那他們的晚年生活該怎麼辦？
這都不止是雅爾們會擔憂的事了，這是所有略有家產的戰士們都會恐懼的問題！
在這一層面上，可以說弄死斯泰因，已經變成了所有人的共識！
想到這裡，西古爾德埋怨地瞥了托里爾一眼——你知道的話倒是早說出來啊！
你早說出來我就直接弄死他了！哪裡還會廢這麼多話？
西古爾德顯然選擇性地忘記了一個問題——讓托里爾作出結論的這些信息，都是斯泰因破防之後才罵出來的……
他雖然對此事有一個模糊的判斷，但……斯泰因沒有親自開口之前，這並不能稱之為確鑿的證據。
托里爾被西古爾德的那雙蛇眼瞥了一眼之後，就明白他在想什麼了。
——之前他稀泥的態度擺的太過明顯，現在改口太丟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