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斯泰因就教出來了你這種貨色？」西古爾德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但凡他聽了弟弟的勸，或者是在營地里稍微打聽兩句托里爾的風評，他現在就說不出來這種話！
什麼叫教訓一下托里爾這個廢物？
托里爾是廢物，那選托里爾扛旗的自己算什麼？！
一聽到父親的名字，斯泰因立馬來勁了：「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父親就拿托里爾當反面教材！托里爾是不是廢物，難道我父親還不清楚嗎？！」
圍觀人群中，年紀稍微大點，有了家室的戰士們，此刻的表情都不太自然。
別說是老斯泰因了，他們之前教訓孩子的時候，也是拿托里爾當例子……
這倒不是因為托里爾是最廢物的那個，比他廢物的人多了去了。
而是因為烏爾夫——拉格納麾下精銳戰士的孩子，不努力都會變成廢物，你憑什麼偷懶？！
看來回去得改口了，萬一自家孩子也和斯泰因這樣沒有腦子，那倒霉的就是他們自己了……
戰士們在心裡想道。
可以想見，托里爾的風評在不遠的將來會迎來一次巨大的反轉——人家托里爾懶是因為人家是天才，說不定還有雷神托爾的護佑！
人家只要稍微努努力，就比你爹我還要厲害那麼一丟丟一些些了！
你敢這麼偷懶？難道你也是托里爾一樣的天才？！
總之，就是從別人家的孩子，變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那你父親有沒有告訴過……」西古爾德話說了一半，不想說了。
他和傻逼沒什麼好說的。
他扭頭看向托里爾：「說說看，你想怎麼處理他？」
「按對等報復的原則，打折他的胳膊也就夠了——他以後能不能痊癒，則聽憑命運女神詩蔻蒂的裁決。」
「但我想讓他死！」
托里爾為何在西古爾德趕到之前一言不發？
因為但凡那會他開了口解釋了情況，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圍觀的戰士們都會根據自己的理解，提出他們的看法。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因為不了解情況的緣故，戰士們只能保持沉默，等待托里爾給出解釋。
前種情況，他需要面對七嘴八舌的戰士，並說服他們中的大多數，但現在，他只要說服西古爾德就夠了。
西古爾德皺了皺眉頭，然後問道：「為什麼？」
當斯泰因聽到托里爾要弄死他，而西古爾德居然沒有痛罵回絕，反而在認真詢問原因之後……
他才意識到，弟弟之前……好像說的都是真話。
斯泰因真的是現在才意識到真相併非他所想的那般嗎？
不，他只是覺得自己要死了。
托里爾本想先詢問一下西古爾德，能否將他代替出征的事情說出來……但隨後警醒——他又陷入社畜思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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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瓦爾默許，其餘諸子沒有反對，西古爾德本人也同意……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要藏著掖著？
總不能是怕其他人的嫉妒吧？
不被嫉妒是庸才！
「因為我是您選定之人！我是烏爾夫僅存的血脈！我是潛力超絕的天才！我受雷神托爾的青睞！」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托里爾揚了揚手中的劍——在陽光下寒光閃爍的半截劍刃，提醒著人們，意外和托里爾只差一點。
選定之人——遠征期間，他將行使西古爾德的權威，對他不利就是對西古爾德的不尊重。
烏爾夫僅存的血脈——他如果真的出事，斷的是烏爾夫的血脈傳承。
潛力超絕的天才——這是給斯泰因定性，他是在趁托里爾還弱小的時候想要扼殺他，用心險惡。
雷神托爾的青睞——這話托里爾自己是不信的，營地里對這個傳言的態度，也是各有不同。
一些人信了，一些人半信半疑，還有人則是嗤之以鼻。
但不管他們之前作何想法，當看到托里爾手中、那出鞘一半的劍刃之後……眾人都選擇了沉默。
托里爾只是隨手一甩，就將劍鞘甩掉了。
可之前斯泰因拿著劍追打了托里爾那麼久，劍刃一直好端端地呆在劍鞘里。
這當然可以用運氣好來解釋……但好運難道不也是神靈庇佑的一部分嗎？
西古爾德有些頭疼。
這四個理由是如此地充分，以至於讓他也傾向於直接把這個小子做掉了事。
可問題是，他是老資歷雅爾老斯泰因的孩子，也是他的第一繼承人……殺他當然很簡單，但這讓其餘臣服於營地的雅爾怎麼想？
他們可不會在乎「托里爾差點被意外做掉」這件事。
他們只會這麼想——托里爾只是被打傷了而已，結果你就要處死斯泰因？
拉格納剛死，你西古爾德就開始對當年投靠的舊人這麼絕情，這以後的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父親拉格納死亡帶來的影響，遠比很多人以為的要大得多。
他的兄弟伊瓦爾、哈夫丹、烏伯，為何在父親拉格納去世一個多月之後的今天才回到營地？
因為很多人看不清楚狀況，覺得他們能有現在的財富和聲望，靠的是「傳奇海盜拉格納之子」的身份，而非自己的實力。
所以當拉格納死亡之後，他們在愛爾蘭那邊，便立刻遭到了下屬的背叛、同行的擠兌、昔日仇人的報復……
當他們用血腥手段將這些事情處理完畢，穩住了據點的人心之後，才啟程返回，於今日抵達營地。
兄弟都遭遇了這麼多危險，那他呢？
別看現在營地貌似一切正常……但在父親死後，這些都是脆弱的慣性延續。
他必須謹慎行事。
正在這時，愣頭青也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托里爾，我知道我的請求很過分……但他畢竟是我的哥哥，能不能……饒他一命？」
愣頭青也被托里爾的四個理由說服了。
按照托里爾的說法，殺死哥哥不算過分。
但那畢竟是他的哥哥，從小到大都很照顧他、愛護他的哥哥……即使有時哥哥照顧他的方式，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因此，他選擇硬著頭皮向托里爾求情。
哪怕他因此被托里爾趕走，哪怕他的劍術這輩子就這副樣子……那他也認了。
他沒辦法對斯泰因的死活視若罔聞。
托里爾看了看面露難色的西古爾德，又看了看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愣頭青，終於說出了他想要的那個結果。
那個日後但凡有人想要對他不利、就會被想起結局的結果。
「我不想讓西古爾德大人為難，也不想讓斯塔爾卡德難受。」
托里爾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但只打斷胳膊也太便宜他了。」
「我要求挑斷他四肢的筋腱——西古爾德大人，這樣可以嗎？」
托里爾一開始喊著要斯泰因死，無非是漫天要價。
他難道會不知道西古爾德會因此為難，愣頭青會出頭求情？
現在，到了落地還錢的時候了——死人，哪有生不如死的人來得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