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運會田徑賽第一天。上午九點，百米預賽。
北城體育中心，看台坐了將近三萬人。四年一屆的全運會，各省體育局的頭頭腦腦都來了，國家隊教練組坐在主席台右側的貴賓區。跑道是深藍色的，昨天林風隔著欄杆看過，今天踩上去，塑膠的彈性比大運會的更硬一些。
檢錄區。林風被分在第四組，第六道。旁邊幾個選手都是各省的百米主力，有兩個是國家隊集訓隊的。他們看了林風一眼，沒說話。
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字：
【全運會賽場檢測：當前在場國家隊選手十二名。觸發「全國矚目」Buff——全屬性+3%。持續整場賽事。】
林風蹲下去，雙手撐地。
槍響。
起跑反應0.108秒。獵豹瞬間被動鎖定。前三十米，他已經領先。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第二道的選手落後他將近兩個身位。
七十米。他收了。
步頻降下來，身體放鬆，慣性帶著他衝過終點線。電子屏亮起來：10秒25。
小組第一，預賽總排名第一。
看台上有人朝這邊指。旁邊的人湊過去看了一眼電子屏，嘴張開就沒合上。貴賓區里，一個穿國家隊外套的老頭放下手裡的保溫杯，往這邊看過來。他旁邊坐著的幾個人也抬了頭。
「那誰啊？10秒25還收著跑？」
「林風。大運會那個。」
「哪個省的？」
「不知道。名單上寫的備選。」
林風往檢錄區走，路過混合採訪區的時候沒停。記者追了兩步，被工作人員攔住了。
上午十一點，半決賽。
林風分在第二組，第四道。陳天賜在第一組，已經跑完了，10秒21，小組第一。兩個人隔著跑道看了一眼。陳天賜沒表情，林風也沒表情。
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字：
【宿敵對決Buff已激活。當前SP：25750。是否在半決賽中激活「絕境爆發」？消耗200 SP。速度+10%，持續15秒。】
「不激活。」
他蹲下去，雙手撐地。
槍響。
起跑反應0.108秒。前三十米，領先。六十米，領先一個身位。七十米，八十米。系統被動生效，子彈時間觸發。最後二十米，他的步頻穩住了。
他沒有收。
衝過終點線。
電子屏亮起來：10秒18。
看台安靜了兩拍，然後聲音壓過來。全運會紀錄是10秒21，陳天賜剛才跑的。林風把這個紀錄破了。
貴賓區里，那個穿國家隊外套的老頭站了起來。旁邊幾個人跟著站起來。他看了一眼電子屏上的數字，又看了一眼林風衝線的位置。
「這個成績，放去年世錦賽能進決賽。」旁邊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老頭沒接話。他坐下來，把保溫杯拿起來喝了一口。
林風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字：
【半決賽成績10秒18。打破全運會紀錄。SP+5000。當前SP：30750。觸發隱藏條件——在半決賽中打破決賽級別紀錄。獎勵：稀有技能卡「子彈時間」碎片×1已獲取。當前碎片：2/3。】
他直起腰。陳天賜站在終點線那頭，看著他。兩個人隔著跑道對視。陳天賜的下巴繃了一下，轉身走了。
林風往檢錄區走。路過混合採訪區的時候，記者圍了上來。話筒懟到面前。
「林風！半決賽10秒18，破了全運會紀錄！你決賽的目標是什麼？」
林風喘著氣。「跑就行。」
「你預賽放了水，半決賽全力跑，是不是在向陳天賜示威？」
林風看了記者一眼。「沒有。教練安排的。」
「決賽你和陳天賜再次對決，你怎麼看？」
林風往檢錄區走。「決賽再說。」
記者還想追，被工作人員攔住了。
下午。運動員村食堂。
林風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兩口，對面坐下來一個人。
陳天賜。
他端著一碗麵，筷子夾起來，沒吃。兩個人面對面，中間隔著一張塑料餐桌。
「你半決賽放了沒有？」陳天賜問。
林風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陳天賜放下筷子。他看著林風，嘴角繃著。
「我跑了10秒21。你跑了10秒18。」他頓了一下，「你最後二十米沒收。」
林風沒說話。
陳天賜把筷子往碗上一擱。「決賽。」他站起來，端著面碗，看了林風一眼，「這次我不會再輸。」
他轉身走了。
林風坐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餐盤。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亮著。30750 SP。子彈時間碎片2/3。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機。趙鵬發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半決賽10秒18？？？
第二條：我操
第三條：決賽票我搶到了。第三排。你最好別翻車。
林風回了一個字：嗯。
趙鵬秒回：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
林風想了想，打了四個字：贏了請你。
趙鵬：贏了請我吃啥？
林風：食堂。
趙鵬：滾。
林風把手機揣進口袋。端起餐盤，把剩下的飯吃完。食堂里的人越來越多，各省隊的運動員穿著不同顏色的外套，端著盤子找位置。有人路過他旁邊的時候放慢了腳步，看了他一眼，又走了。
林風把餐盤放到回收處，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樓下，他看到一個穿國家隊外套的人站在門口。
就是貴賓區那個老頭。
老頭手裡攥著一個筆記本，看到他走過來，把本子合上。
「林風。」
林風停下來。
「明天決賽，陳天賜會全力跑。」老頭看著他，「他昨天訓練跑了10秒09。沒對外公布。」
林風的手指在口袋裡收緊。碎秒表的晶片貼著指腹，一下一下地跳。
「你半決賽跑了10秒18，收了沒有？」老頭問。
「收了。」
老頭點了點頭。「明天，別收。」
他轉身走了。
林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燈盡頭。
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字：
【宿敵對決Buff已更新——陳天賜真實實力檢測：10秒05。明日決賽預計爆發成績：10秒02至10秒08。當前宿主最好成績：10秒18。差距：0.10至0.16秒。】
林風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
差距，零點一秒。在百米賽道上，是整整一個身位。
他推開宿舍門，坐在床上。
明天晚上七點，陳天賜不會收。
他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