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七點，北城體育中心。
百米決賽八條跑道，燈光全部打亮。看台坐了將近三萬人，省體育局的領導坐在主席台第一排，國家隊教練組在貴賓區第二排。那個穿國家隊外套的老頭坐在正中間，手裡攥著筆記本。
檢錄區。林風站在第四道，陳天賜在第五道。兩個人隔著一條跑道，誰都沒看誰。
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字：
【全運會百米決賽。宿敵對決Buff已激活。當前SP：30750。是否激活「獵豹瞬間」？消耗500 SP。起跑反應鎖定0.108秒。】
「激活。」
他蹲下去，雙手撐地。
「各就位。」
林風指頭摁在起跑線後。塑膠跑道被曬了一整天，指尖能感覺到餘溫。旁邊的陳天賜也蹲下了，呼吸聲很近，又沉又勻。
「預備。」
臀部抬起。重心前移。腳掌抓住地面。右膝穩穩地撐著，系統修復過的組織紋絲不動。
槍響。
陳天賜起跑極快。前三十米，他領先半個身位。第四道的林風咬住，沒有放。五十米，陳天賜還在前面。六十米，他的節奏變了，開始全力加速。
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字：
【「子彈時間」被動觸發——最後20米進入極限專注。步頻+8%。】
七十米。林風追到並排。陳天賜的呼吸聲就在旁邊，急促，粗重。
八十米。兩個人幾乎同時。看台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壓下來。
最後二十米。子彈時間生效。林風的腦子安靜了。看台上的聲音退到很遠的地方，風退到很遠的地方。他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掌砸在跑道上的聲音。
陳天賜還在加速。他的肩膀往前壓，手臂擺動的幅度比平時更大。這是他的極限，他今天跑出了自己最好的後程。
最後十五米。林風的肌肉開始發沉。大腿後側酸脹，乳酸堆積到了臨界點。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極限狀態。SP-1500，激活臨時Buff「絕境爆發·強化」——速度+15%，持續10秒。】
胸口炸開。步頻提上去，步幅拉開。
最後十米。他追到並排。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釘鞋砸在跑道上的聲音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最後五米。
林風沒有壓線。他保持步頻，讓慣性把自己推過終點線。陳天賜壓了，上半身往前探出去。
兩個人幾乎同時衝過終點線。林風往前跑了七八步才收住，單膝跪在地上。陳天賜比他多跑了兩步，雙手撐著膝蓋。
電子屏亮起來。
全場安靜。電子屏上的數字停在那裡，一動不動。
林風：10秒05。
陳天賜：10秒05。
並列。
看台上有人喊了一聲。然後聲音涌過來。
林風跪在跑道上，胸口發緊。並列第一。他和陳天賜，同樣的成績。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字：
【全運會百米決賽：並列第一。成績：10秒05。打破全運會紀錄。SP+10000。當前SP：39250。子彈時間碎片×1已獲取。當前碎片：3/3。是否合成？】
他沒有馬上回答。他抬起頭，看向旁邊的陳天賜。
陳天賜站在第五道終點線附近。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盯著電子屏。10秒05。他的個人最好成績。他跑了十年，今天跑出了最快的一槍。
他慢慢直起腰。轉頭看向林風。
兩個人隔著跑道對視。
陳天賜的眼睛是紅的。他沒有哭，但眼眶紅了。十年了。從市體校到省隊到國家隊，他追了十年，今天終於跑出了10秒05。但對面那個人，和他並列。
他站了很久。
林風站起來。他走過去。
陳天賜站在原地，沒有動。
林風伸出手。
陳天賜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他的手抬起來，停在半空中，停了三秒。
然後他握住了。力道很重，晃了一下。
「我服了。」
陳天賜說了這三個字。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林風能聽見。他說完鬆開了手，轉身往檢錄區走。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回頭。
「下次，我會贏你。」
林風看著他的背影。
「好。」
陳天賜走了。林風站在原地。系統面板亮起來：
【「子彈時間」碎片×3已獲取。是否合成？】
「合成。」
【稀有技能卡「子彈時間」合成成功。效果：百米最後20米自動進入極限專注，步頻+8%。是否學習？】
「學習。」
熱流灌進雙腿。他站在跑道上，低著頭，汗從鼻尖滴到跑道上。
貴賓區里，那個穿國家隊外套的老頭站了起來。旁邊幾個人跟著站起來。他把筆記本翻開，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合上本子，揣進口袋。
他走下看台，穿過混合採訪區。記者認出了他，話筒伸過來。
「周指導！您怎麼評價這場比賽？」
老頭沒停步。
「周指導！林風10秒05，陳天賜10秒05，並列第一，您怎麼看？」
老頭走到通道口，停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跑道。林風還站在第四道終點線附近，低著頭，碎秒表攥在手裡。
「明天的跳遠，讓他別收。」老頭說完就走了。
記者愣了一下，對著鏡頭開始說話。
林風往檢錄區走。路過混合採訪區的時候，記者圍上來。話筒密密麻麻懟到面前。
「林風！你和陳天賜並列第一，你怎麼評價這場比賽？」
林風喘著氣。「他跑得很好。」
「陳天賜剛才在終點線和你說了什麼？」
林風看了記者一眼。「他說明天見。」
「跳遠明天上午預賽，你準備好了嗎？」
林風往檢錄區走。「明天再說。」
推開宿舍門，坐在床上。系統面板展開在空氣中。39250 SP。子彈時間已學習。明天的賽程：上午十點跳遠預賽，下午四點跳遠決賽。
他躺下來。
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亮著。明天的跳遠。陳天賜在看台上。國家隊那個老頭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