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反應極快。
蘇荃轉回內院去牽鹿。
方紹星則交待程藍氏:「你留下看家,我與阿姐出城去看看!」
程藍氏也懂武功。
但她知道家裡藏有財寶,必須有人照應,就沒有提出隨行。
這時蘇荃牽來馬鹿。
方紹星示意鏢師帶路。
鏢師對兩個兇徒心有餘悸。
他見方紹星與蘇荃年紀尚輕,就不聽招呼:
「那兩個兇徒很厲害,我們鏢局武功最高的鏢頭,連一掌都接不住!
你們去了恐怕只有送命的份,還是報官罷,讓官府派兵去圍剿!」
蘇荃玉指一伸,點向鏢師肩頭:「不要囉嗦,立即領路!」
指尖並沒有碰到鏢師,卻在凌空發勁。
鏢師如同遭了重錘衝撞,身體不受控制的後退出門。
他面色大變,心知蘇荃是內功深厚。
二話不說翻身上馬:「兩位跟著小人來!」
方紹星與蘇荃騎鹿尾隨在後。
此刻的城門外。
各個藥材車隊,全都一片狼藉。
橫七豎八躺著十餘具屍體,全部是被重手劈死。
方紹星與蘇荃很快趕到七忠堂的車隊旁。
幾位鏢師在相互包紮,人人負傷。
程七忠靠著藥車軲轆,擦拭著嘴角血漬。
他看見方紹星與蘇荃到了跟前,掙扎著要站起來。
方紹星伸手摁住他:「先調息療傷!」
他臉上全是愧色:「出門前小師叔千叮萬囑,讓我穩當一些,但我還是失了藥,我無能啊!」
方紹星安慰他一句:「誰也料不到兇徒敢在城門處犯案,怪不得你!兇徒朝什麼方向逃去了?」
程七忠手指官道:「那兩個兇徒先搶了咱們的藥,又沿著官道一路搶過去!
剛才在官道上跑的沒影,他們背的藥材包裹不小,應該跑不快!」
方紹星聽罷,讓程七忠調息後返回藥堂等候消息。
他與蘇荃前去追趕。
在官道上繞了一個彎。
前面是綿延起伏的山坡。
其中一座山坡上疾行兩道人影。
他與蘇荃騎著馬鹿登上一座山坡。
俯瞰一瞧,發現山下山谷穿行著一位瘦高頭陀與一位白袍老者。
蘇荃一眼認出兩人身份:「那是胖頭陀與白龍使鍾志靈!」
那晚在神龍島,瘦頭陀被方紹星一掌震死。
胖頭陀被劍氣劃瞎一隻眼。
幾位神龍使集體反水。
方紹星不解:「洪安通竟然沒有殺了那幾個神龍使?」
蘇荃嘲弄一句:「洪安通與神龍使相互猜忌又相互利用,無論做出任何反常之事,都不足為奇!」
她語音又轉為柔態:「小方你現在能出戰嗎?」
方紹星身上有『任我行』與『飛天狐狸』借法可用。
但以蘇荃現在的功力,對付兩個神龍使綽綽有餘。
他就緩緩搖頭:「見不到洪安通,我還是不出手的好!」
蘇荃當即下鹿:「那你待在這裡,不要現身,不然他們瞧見你,肯定會像老鼠見貓一樣逃之夭夭!」
蘇荃受傳左冷禪內力。
這一個月間又練成了《寒冰神掌》。
她早已是今非昔比。
方紹星等她躍下山谷,把馬鹿綁在後方松樹上。
然後爬上樹梢,藏匿身形,居高臨下打量起蘇荃背影。
只見蘇荃起落間追上胖頭陀與鍾志靈。
兩人瞧見蘇荃驟然現身,全都嚇的後退數丈,警惕的環顧張望。
直至確信沒有方紹星的蹤跡。
兩人才稍感放鬆,站定問話:「你怎麼在這兒?」
蘇荃拿話穩住兩人:「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你們光天化日殺人劫藥,到底是給誰劫的?」
胖頭陀腦子愚鈍,不加思索的回話:「自然是給教主!」
蘇荃面露譏誚:「你們不是反了洪安通嗎?還在給他賣命?」
胖頭陀急道:「我又沒有反!我為了救教主被斬瞎一隻眼,我忠心會有假?」
他伸手捂了捂瞎眼,又低聲質問:「那個臭小子呢?」
蘇荃冷笑:「他真來了,你敢見他嗎?」
胖頭陀不禁後退兩步,高瘦身形微微發顫。
但他仍舊嘴硬:「我可不怕那臭小子!教主就在山外落腳,我們登陸遼東後專門去找羅剎鬼買了火槍……」
「你閉嘴!」
鍾志靈立即打斷,不讓胖頭陀繼續往下講。
胖頭陀大怒:「說了又怎樣?教主把火槍給了那些新弟子,天天欺辱咱們,我巴不得那臭小子把他們全部殺光!」
鍾志靈不再回應,他其實也同意殺光新弟子。
他卸下身背藥包,笑著詢問蘇荃:「這藥是蘇姑娘你的嗎?」
蘇荃點點頭:「不假!」
鍾志靈奇道:「教主讓我們出外採買,煉製豹胎易筋丸的解藥藥材,竟然全在蘇姑娘的藥包里,你是不是知道解藥配方?」
他搶藥的時候沒有想到這一點,畢竟洪安通給他的藥方是補藥與虧藥一起買。
他藥包里全是虧藥,僅僅是藥方的一部分,所以他沒有往深處聯想。
此刻見了蘇荃,他才突然反應過來。
蘇荃並不回答,而是反問:「你們四個全部反了洪安通,他還願意給你們煉製解藥,這是為什麼?」
鍾志靈話里真真假假:「和你一起那位少俠太厲害,一掌打的教主經脈凍傷,青龍使與黑龍使的膽子比天大,竟然威脅教主,不來中土煉製解藥,那就與教主同歸於盡!
教主也是無奈,他不來中土,就得與青龍使黑龍使火併!況且他經脈損傷需要大量藥材救治,教里只有幾位神龍使,有能耐幫他搞到藥材!」
蘇荃自是半信半疑:「洪安通受傷那麼重,又離開神龍島,你們還不敢對他下手?」
鍾志靈嘆氣:「以他的狠毒,不管怎麼拷問,他都不會透露解藥配方,我們只能對他妥協!但蘇姑娘你不一樣?」
蘇荃追問:「我怎麼不一樣?」
鍾志靈打量山谷,確認沒有方紹星的蹤跡。
膽子突然變大。
他知道蘇荃武功未入一流境界,一招就能擒拿。
突然起掌抓向蘇荃:「抓住了你,肯定能把配方拷問出來,這是你自己托大自投羅網,那也怪不得旁人!」
蘇荃側身閃避,輕描淡寫回推一掌:「誰羅誰的網,那還猶未可知!」
鍾志靈見她掌襲過來,正面接招。
兩掌『砰!』的對撞。
鍾志靈立感一股強力震盪,手臂脫力抬不起來。
他頓覺大事不妙,這才一個月未見,蘇荃功力什麼時候暴增這麼厲害了?
他自知難以匹敵:「胖頭陀,快過來夾擊她!」
不等他話音落罷,蘇荃已經輕飄飄原地轉身。
如花飛旋。
袖口隨著甩動,彈射幾枚飛針,穩穩打向後方的胖頭陀。
本欲衝上的胖頭陀,霎時回撤。
等蘇荃身影重新面對鍾志靈,玉臂如蛇似龍,驟然前探,『砰!』的印在鍾志靈左胸。
寒冰真氣隨著疾吐上身。
鍾志靈察覺全身寒霧騰騰,啊!的大叫一聲,急運內力試圖抵禦。
但他被寒意侵體,內力已然運轉不暢,不覺僵在原地。
蘇荃抓住戰機,飛指過去,重擊他神封、天突、玉堂要穴。
他雙眼一凸,仰天倒地,斃命斷氣。
方紹星瞧見這一幕,暗贊:「阿姐出手真是乾淨利落!就是飛針使的不夠精準,尚缺一門針法!」
蘇荃襲殺鍾志靈是在三招兩式間完成。
這時胖頭陀剛剛格擋飛針,回衝過來。
但他一見鍾志靈被擊倒,再無鬥志,轉身便跑!
他不相信蘇荃有能耐殺死神龍使,猜測是方紹星在附近釋放暗器。
蘇荃雙手齊揚,朝胖頭陀後背撒出漫天飛針。
胖頭陀無可躲閃,只能甩動僧袍格擋。
他這麼一停頓,蘇荃已經躍到他面前,先是玉手發指,凌空一道寒勁。
胖頭陀頓覺膝蓋傳來一陣刺骨疼痛,接著寒意侵腿,活動不便。
方紹星看到這裡,知道負傷的胖頭陀逃不出蘇荃手掌心。
他就騎著馬鹿下山。
趕到戰場時,胖頭陀已經喪命當場。
蘇荃與方紹星商量:「洪安通親自到了中土,就在附近落腳,胖頭陀與鍾志靈久久不歸,他會出來尋找!
一旦他打聽到城門外的劫掠,就可能順藤摸瓜找到七忠藥堂,小方咱們是不是先搬走?」
方紹星贊同搬家,先給蘇荃煉製豹胎易筋丸的解藥才是當務之急,卻又補充:
「讓程七忠夫婦倆跟著一起搬,不能讓他們被牽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