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紹星露不了餡。
他借法程青竹後。
已經獲悉程青竹所埋財寶的方位。
他聽了夫婦倆的請求。
當即起身離坐:「跟著來!」
方紹星背著雙手,走去庭院,拿足架子:「你們挖的是哪口井?」
程七忠夫婦小跑到庭院偏左的位置,掀起一張竹蓆。
席下露著五個井口。
井深足有六七丈,但北方黃土乾旱全都沒有出水。
方紹星探頭到井內瞧了瞧,指出問題所在:「你們挖錯位置了!」
「不可能啊!」
程七忠從懷裡摸出一張地圖,鋪展開來,遞到方紹星面前。
「你老人家請看,這是你當初畫的地圖,專門標註了井口方位!」
程七忠仍舊對方紹星請靈的真實性抱有些許懷疑。
但萬一是真的嗎?
他爹二十多年沒有返回中土,而且死了數年。
這世上不可能有誰在瞬間易容成他爹的摸樣,假冒他爹的聲音。
還對他爹的往事無所不知。
他不想冒犯他爹的在天之靈,故而恭敬有加。
方紹星往地圖上瞄了一眼。
他直接抓起來撕掉:「地圖不假,但這座老宅重建過!
這裡的院牆比當年外移了數丈,你們怎麼可能挖對位置!」
程七忠夫婦面面相覷:「那原來的井口應該怎麼找啊?」
方紹星環視庭院。
他發現院牆、涼亭、房屋全都翻過新。
唯獨一根鑲入地底的石燈籠是以前的老建築。
他就走過去,以石燈籠為參照,在庭院裡橫橫豎豎走了幾圈。
等他站定後,示意程七忠夫婦:「這裡才是井口位置!」
程七忠夫婦拎起鐵鍬就要來挖。
卻被方紹星阻止:「你們兩個憨貨,青竹幫財寶埋了六七丈深,挖三天也挖不到底!」
程七忠夫婦齊笑:「那應該怎麼挖?」
蘇荃一直站在屋檐下觀看。
她笑著插話:「你們不是已經挖了五口井嗎?可以從井底打個洞,平移過去!」
兩邊間隔不過丈。
程七忠夫婦紛紛稱讚:「姑娘說的對!」
他們說干就干。
一人尋找支護木板潛落井底打洞,另一人垂下竹籃準備拉土。
方紹星轉回屋檐,耐心等待。
蘇荃轉眸問他:「能挖到嗎?」
方紹星變回原貌,才回答:「應該可以!」
蘇荃見他信心十足。
也放了心。
她掩嘴偷笑起來。
只有她才知道方紹星的請靈是真非真。
但也似假非假,反正誰也看不穿底細。
程七忠夫婦擁有豐富的挖井經驗。
他們購回這座祖宅後,不止挖了五口井。
小半日後。
程七忠的喜笑聲從井底傳來:「挖到啦!」
程藍氏在井邊吊起一個木箱。
她當著方紹星與蘇荃的面打開。
閃亮亮全是黃金寶玉。
這還不算完。
隨後程藍氏又從井底吊起四個木箱。
裝滿金銀、珍珠、瑪瑙、翡翠。
一看就簡直連城。
蘇荃暗暗評估:「這些財寶比我與小方從闖王寶藏里取出來的財寶貴重了數倍!」
不過程家井底只埋了五箱財寶。
闖王寶藏里還埋有幾十箱呢。
蘇荃目光轉向方紹星時,眼裡只剩下崇慕了:「小方隨便到一個地方就能挖出大寶藏,真正是大富大貴的命啊!」
等程七忠夫婦把五箱財寶搬到內院大堂。
齊齊跪倒在方紹星面前:「弟子拜見小師叔!」
方紹星虛扶兩人:「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快起來!」
程七忠夫婦執意行三拜九叩大禮:「禮數不能廢!小師叔是阿爹同門師弟,我們理應叩拜見禮!」
方紹星就不再反對。
「敢問小師叔,你什麼時候能再請一次阿爹?」
程七忠夫婦是孝順之人,希望再與程青竹見面。
方紹星咳嗽起來,打起太極:「剛才請靈已經讓我受了一些小傷,等傷愈了再說罷!」
他又指了指天上:「再者天機不能泄露,神靈不能常請,都是犯天條的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有天罰臨頭,你們說是不是?」
程七忠夫婦忙道:「很是!很是!那就不請了,不能讓小師叔冒險!」
方紹星滿意他們的態度,又叮囑:「這種事也絕對不能外傳,否則牽連到程師兄的在天之靈,你們可別怪我!」
程七忠夫婦再次下跪,舉手賭咒發誓:「如果弟子把今日之事外傳,就讓弟子受五雷轟頂的天罰!」
方紹星朝他們抬手:「好啦好啦,不要動不動就跪!」
程七忠夫婦恭恭敬敬起身,然後指向五座木箱財寶:「小師叔,這批財寶應該怎麼處理?」
方紹星讓他們自己收藏:「這是程師兄家產,你們自己存起來,以後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程七忠夫婦遲疑:「當年阿爹曾有交待,讓我們挖出財寶後資助抗清,挪作私用不太妥當罷?」
方紹星笑著回答:「抗清不是花錢就能抗的,你們也不需要把自己資助的一貧如洗,先把財寶收起來,我有事請你們做!」
程七忠夫婦聽小師叔這麼講,自然尊重長輩的安排。
他們不再糾結,決定留著財寶。
方紹星朝蘇荃伸了伸手。
蘇荃立即遞上豹胎易筋丸解藥缺失的幾味主藥配方。
方紹星把藥方遞給程七忠夫婦:「我急需這些藥材,你們能不能辛苦一趟,替我採購回來!」
程七忠夫婦看了看藥方,正是先前蘇荃在大堂提到的幾味草藥。
「小師叔,這些藥在密雲配不齊!」
程七忠指指南方:「必須前往京城才行!我快馬加鞭,三天就能回來!」
「不需要趕時間,關鍵要穩當!」
方紹星告誡他:「你十天後回來都沒有問題,但藥一定不能有失!」
程七忠趕緊表示:「那我買完藥,雇一批鏢師隨行!」
這晚程七忠夫婦張羅宴席,給方紹星與蘇荃接風洗塵。
他們正在高興飲酒。
放在一旁的青竹棒,突然『砰!』的一聲爆碎,無端自粉。
堂上瞬間安靜下來。
蘇荃、程七忠、程藍氏,齊齊望向方紹星,這是什麼情況?
這種事透著靈異感,三人猜測方紹星知道原因。
方紹星輕嘆:「我請程師兄附身時施法過度,這棒子承受不住法力才自毀!」
他起身走過去,捧起木粉,手掌一揚,木粉灑落地上,徹底化為灰燼!
這是真正的『法退神消』!
青竹幫遺籙消失的乾乾淨淨!
方紹星心有所悟:「我的借法刀上可以反覆更新高手籙文!但我自己煉製的遺籙,全部是一次性,借完就會徹底報廢!」
這其實對方紹星影響不大!
他體內的借法刀一直在給他兜底。
就算他一件遺籙也煉製不出來,那也沒有關係!
這晚吃完飯。
方紹星與蘇荃留宿在藥堂。
次日一早。
程七忠騎馬進京。
方紹星也開始給煉丹做準備。
生藥大多有毒,需要先炮製,剔除雜質。
再反覆蒸曬,最後研磨為粉,合成藥丸。
全程不使用任何金屬丹鼎,畢竟不是煉道丹,只用準備蒸曬工具即可。
他把一切準備就緒後,又在宅院裡等了兩天。
這天上午。
方紹星與蘇荃陪著程藍氏一起在藥鋪坐堂。
一位鏢師匆忙登門拜訪。
他問清哪位是程夫人後,講出來意:「程掌柜僱傭我們來密雲送藥,一路上都平平安安!
誰知道快要進城門的時候,突然衝出兩個兇徒,把我們保的藥全給搶走了!」
方紹星立即追問:「什麼樣的兇徒?」
鏢師回道:「不知道什麼來歷!他們也不是專門搶程掌柜,入城的藥材車隊全被他們無禮搜查!
他們檢查到程掌柜的藥,說了一句『真是好,全是教主要的藥!』,然後就搶走了!」
方紹星與蘇荃對視一望,湧起同一個念頭:「洪安通派人來了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