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方紹星借法穆人清。
肯定會與洪安通較量拳腳,比試內力。
但他借法的是飛天狐狸,全然是另一種搏殺路數。
只見他遊走在洪安通身外數尺。
以『大四象方位』,東旋西繞,南騰北躍。
腳法靈動矯若游龍。
不管洪安通如何發掌,掌向左削,方紹星就向右一步。
掌向前劈,方紹星就後退一步。
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總是讓洪安通掌力擊空。
這部『飛天神行』的四象步輕功,全是飛天狐狸昔年在萬軍里衝殺時參悟出來,專門躲避敵攻要害。
身法輕靈沒有破綻。
方紹星與洪安通游斗數十招。
直至『化骨綿掌』從頭至尾打過一遍,沒有傷及方紹星分毫。
洪安通的掌招突然轉緩。
方紹星趁著洪安通鬆懈的一剎那,身子猛地打橫,半空旋身一圈。
他手中腰刀如閃電奔雷,刷的一刀,斬向洪安通左胸。
這正是胡家刀法里的絕招『鷂子翻身刀』。
一刀劈出,洪安通神色急凜,霎時躍到丈外。
他定住身形後垂頭一瞧,衣衫被劃破一條縫隙。
方紹星見他沒有受傷,心裡暗叫可惜:「這老頭內功高深,身法同樣老辣,我難以傷他!」
假如方紹星是以左冷禪的內力運刀,剛才那一劈,洪安通絕對逃不掉。
只怪飛天狐狸功力弱了左冷禪一截,對上洪安通這種絕頂高手,刀力就顯得不足。
不過胡家刀法的絕殺不止一招。
洪安通已經七八十歲,精力難免不濟,只要方紹星耐著性子周旋,早晚可以劈中這老頭。
洪安通卻被他的快刀,給劈的心疑不定:「這小子明明掌法奇絕,他為什麼不用那晚的寒冰掌力來對付老夫?」
洪安通只想與方紹星拼掌。
但方紹星始終在閃轉騰挪,然後伺機發刀劈襲。
這迫使洪安通時刻處在緊繃狀態,他極不適應,擔心繼續斗下去,恐有受傷風險。
他就另思它法。
餘光瞥向峽谷上方的蘇荃。
突地轉身,脫離方紹星,縱身撲向蘇荃。
方紹星當即持刀追趕。
蘇荃見洪安通盯上自己,扭頭警告附近的青龍使許雪亭、黑龍使張淡月、醫士陸高軒:
「你們現在不出手,等這場仗打完,我不會再給你們解藥!」
三人沒有等到方紹星與洪安通任何一方受傷,絕對不會冒然站隊。
卻又不想惹惱蘇荃。
三人齊道:「我們可以撤走,讓你與方少俠夾攻教主,我們不幫教主,就等於幫你們了!」
蘇荃要的就是這個回應:「好,你們撤去隘口那裡!」
她必須支走三人,才能放心與方紹星夾攻洪安通。
三人當即躍走。
洪安通疾聲冷斥:「你們敢走,就永遠別想拿到解藥!」
三人並不理會。
他們知道蘇荃身上有解藥,假如蘇荃、方紹星與洪安通打一個玉石俱焚,他們可以坐收漁利,現在何必要冒險?
洪安通還要再罵,方紹星已經提刀追上。
他立時迴轉,臂如飄帶,使出看家絕招,搶攻方紹星前胸要害。
方紹星揚刀一轉,運使起『八方藏刀式』。
刀光閃閃,在身前化出密集刀影,也把洪安通的掌路盡數封住。
這本來就是胡家刀法里的純防禦招式。
他見洪安通攻不進來,餘光打望從峽谷躍落的蘇荃。
眨眼間。
蘇荃已經趕到。
洪安通掌分雙向。
他把內力灌滿手掌,目露殘忍,打算一掌震斷蘇荃手臂,先讓蘇荃吃吃苦頭再說。
結果『砰!』的一聲。
兩掌對撞。
洪安通站著未動,他抬掌打量,掌面瀰漫出森森寒氣。
蘇荃後退數步,玉臂微微一擺,散去洪安通掌力:「那也沒甚麼了不起!」
「咦?」洪安通吃了一驚,急聲追問:「他把寒冰內力傳給你了?他對你好的很吶!」
「我也會對他很好!」蘇荃語音堅決。
「好!好!」洪安通突然殺氣外溢,凶戾之極:「老夫今天要把你們挫骨揚灰!」
他猛然騰空,撲向蘇荃。
方紹星緊追不捨。
洪安通厲目回顧,掃袖一甩,地面石子齊濺,呼啦!疾射方紹星,遲緩了方紹星的腳步。
等方紹星身形再次起躍。
洪安通已經與蘇荃對上第二掌。
兩掌一碰。
內力激盪相吸,寒氣霎時瀰漫。
但寒氣之中也透著一絲綠紋。
蘇荃黛眉一挑,『嗖!』的發出飛針。
洪安通運掌格擋,嘴裡呼喝:「這針法是老夫傳給你的,你以為可以暗算老夫……」
話音未落,蘇荃已經再次發指,精準命中洪安通的『天池穴』,指尖寒氣隨之注入。
洪安通啊!的一聲,彎臂猛推,震開蘇荃。
但他被寒冰真氣偷襲,身形為之停滯。
冰冷刀鋒也在這個時候劈到。
洪安通心知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
力貫雙足,試圖騰空躲避方紹星的刀襲。
結果沒有成功。
方紹星一招『穿手藏刀』,正中洪安通腋下,手臂立斷。
不過洪安通的輕功已經不可阻止,他身形仍舊倒飛了出去。
落在數丈開外後,他立即盤坐,急點斷臂傷口。
方紹星記得上次在神龍島,削斷了洪安通四根手指,這次斷掉的胳膊恰好是斷指之臂。
他見洪安通仍有戰力,打算上去補刀。
結果看見蘇荃身子踉蹌,脫力似的癱坐下來。
方紹星趕緊過去扶她:「怎麼回事?」
她抬了抬手掌,原本白皙如玉的掌心,此刻已經轉為青色。
她現在才明白,洪安通的殺手鐧到底是什麼:
「想不到他竟然冒險把劇毒化入內力里,用來破解寒冰真氣!」
「他煉毒入體?」
方紹星不覺一怔:「這是化功大法?」
確切的說,洪安通是參悟到與化功大法類似的武功原理,威力卻不及化功大法那般詭異。
化不了功,純是種毒。
方紹星立即推掌在蘇荃後心,給她運掌抗毒:「你內力有沒有被劇毒化掉?」
「內力沒有消失!」
蘇荃玉容煞白:「但剛才對掌時,他掌力沿著我經脈擴散,劇毒蔓延太快,我現在只能先自封穴位,護住要害!」
方紹星扭頭望向洪安通。
洪安通冷笑:「這是老夫用多種蛇毒與藥毒練成的『化毒神掌』,想解毒你就不要繼續對老夫動手!
這掌原本是給你準備的,但你把寒冰內功傳了出去,躲過一劫!」
洪安通恨意綿綿,卻顯無奈。
這時青龍使許雪亭、黑龍使張淡月、醫士陸高軒見雙方勝負已經明了,結伴走了過來。
三人望向方紹星與蘇荃:「洪安通已經受傷,只要蘇姑娘與方少俠贈送豹胎易筋丸的解藥,我們代勞去拷問那老東西!」
方紹星並不理他們,神龍島試藥經歷讓他對這些邪教中人,厭惡之至。
他繼續給蘇荃祛毒。
蘇荃忽然抬手,撫住他臉龐:「洪安通絕對沒有解約,即使有,我死也不找他要解毒辦法!」
方紹星明白她的心意:「咱們自己想辦法解毒!」
她笑了笑。
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藥瓶:「這是豹胎易筋丸的解藥!」
卻是揚臂一丟。
把藥瓶拋到了洪安通與三人中間的位置。
三人擔心洪安通毀藥,大叫一聲沖向藥瓶。
「啊!老東西敢放毒,今天非把你千刀萬剮!」
四人很快戰作一團。
方紹星冷眼旁觀。
不一會兒,這四個邪教頭子,全都已經渾身浴血。
洪安通身負斷臂之創,竟然還能與黑龍使張淡月、陸高軒同歸於盡。
最終青龍使活到最後。
他癲狂似的打開藥瓶,「我的藥!我的藥!終於能解了……」
話未落音,方紹星腰刀猛的前擲。
『噗!』,正中青龍使後心。
方紹星自言自語:「給他們像原著一樣集體死去的結局,這樣才好。」
蘇荃能聽到方紹星的聲音:「什麼原著?」
毒傷卻讓她昏昏欲睡,很快就昏迷了過去。
方紹星走去洪安通屍體旁,結果沒有從這老頭身上摸出任何丹藥。
他當即抱起蘇荃,前去尋找歸辛樹一家。
雪參玉蟾丸里的雪參是大補,玉蟾卻是化毒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