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客抄錄經文之事,在少林寺屢見不鮮。
所以特地在藏經閣不遠處,建有一個很大的院子,裡面有四十多間廂房,都是給香客借宿居住的。
周玄抱著經書走進院子,在覺遠的帶領下,來到了左手邊倒數第二間房。
覺遠打開房門,率先走進去:「施主,進來吧。」
周玄走了進去,只見屋中擺設簡單樸素,就是桌椅床鋪,以及一個小小的書架,旁的也沒什麼了。
「書架上有筆墨紙硯,施主可自行取用,只是還請不要浪費。」覺遠語氣溫和,指了指東邊說道:「在大院東邊有一間大屋,那裡是食堂,一日三餐都會有敲鐘聲提醒,施主到時候去用飯,」
周玄點點頭:「多謝大師,在下記住了。」
覺遠微微一笑,雙手合十告辭:「阿彌陀佛,小僧就不打擾施主了。」
「大師慢走。」
送走覺遠,周玄關上房門,插上插銷,返回桌邊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冊《楞伽經》,翻到後半本,沒一會,便在梵文經意的夾縫之中,看到一行非常熟悉的蠅頭小楷:「……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岡。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他自狠來他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
「九陽神功!」
周玄雙眼徐徐大睜,原本鎮定的臉色多出一抹歡喜。
說起這《九陽真經》,其來歷有兩種說法:
一種是達摩祖師當年東渡隨身攜帶有一本楞伽經。
這本經書明面上只是記載了一些佛門經義,然而在經文的縫隙中,還有達摩親手書寫的內功心法。
而這門內功,就是九陽真經。
另一種是第一次華山論劍,王重陽奪得《九陰真經》之後遇到一名僧人,與對方斗酒輸了,因此讓僧人翻閱了《九陰真經》,而後僧人看過此書後覺得這門武功過於陰柔,便以九陰為藍本反其道而行之創造了《九陽真經》。
這《九陽真經》又名《九陽神功》,之所以能被稱之為神功,不只是因為這門內功精純渾厚,更因為它大成之後,具有許多附加功能,例如內力自生源源不絕,自動防禦反彈攻擊,療傷聖典,百毒不侵,還專門克制各種陰寒屬性的真氣等等。
只不過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九陽神功》諸多功能聽著很好,但想要將它修煉至大成,卻是需要度過最後一個『龍虎交會』的大關,即忍受住全身燥熱自焚之苦,打通周身諸多個穴竅和數十處玄關。
縱觀九陽神功創出來的前後百年,將之真正修煉大成圓滿的,唯有百年後的張無忌。
而且他突破也是九死一生,被困在乾坤一氣袋裡面,要不是各種機緣巧合,也早就死了,哪裡還能突破。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但周玄還是要修煉的。
沒辦法。
體內寒氣就是個定時炸彈,現在倒計時,已經只剩下七年幾個月的時間了。
練九陽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身體?但大概率能續命,而不練肯定撐不過去。
早死晚死。
還是晚死點好。
周玄呼出一口氣,眸光一爍,走到書架前,就見格子裡放著一沓紙,還有毛筆,墨塊和硯台。
他把筆墨紙硯在桌上擺好,翻開《楞伽經》開始認真抄寫起來。
當然,只是在抄寫經文,並沒有抄寫《九陽神功》的心法。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一炷香後,忽地房門外響起腳步聲,接著門被敲響。
「咚咚咚——」
周玄放下毛筆,起身去開門。
不出所料,門外是郭靖。
「師父,請進。」
郭靖站在門外,朝著屋內瞧了眼,當看到桌上的經書,還有筆墨紙硯後,他臉上露出笑容,與周玄叮囑道:
「我就不進屋了。」
「我來是告訴你,我就住在你左邊隔壁屋子,有什麼事,你去找我,還有抄寫的時候不用急,慢慢來。」
「弟子知道了。」
「好,你繼續抄寫吧,我回屋了。」
「師父慢走。」
看著郭靖走進隔壁屋子,周玄轉身進屋關上門回到桌邊,二話不說,從包袱內拿出提前準備的紙張,鋪展在桌子上,然後他仔細從楞伽經經文中找到『九陽神功』心法,開始對照著抄寫起來。
他抄寫得很仔細,很認真,一字一句,務必不出差錯。
就這麼,時間悄悄而過。
半個時辰後。
「咚……」
院內有鐘聲。
中午飯點到了。
周玄從專注狀態中退出,將抄寫了一部分秘籍心法的紙張,小心塞入床單之下,又把楞伽經翻到其它頁,確定沒問題,這才推開房門。
正好,隔壁屋子的郭靖也走出門。
一見到他,就笑道。
「玄兒,這寺院中的齋菜,通常來說,味道都很不錯的……」
「弟子還沒吃過,正好嘗嘗。」
「我們走吧!」
師徒兩人關上門,一起朝著大院食堂走去。
半晌。
吃過齋飯後。
周玄回到房間,小心取出藏起來的紙張,再次開始了抄寫大業。
由於練過武功,手指靈活,耐力大增,他坐在桌邊從中午抄到傍晚,吃過晚飯後,又點燃油燈加班加點,直到凌晨時分,終於是把四冊《楞伽經》經文夾縫中的『九陽真經』心法全部抄錄了下來。
然後又是仔仔細細來回檢查了三遍,確定沒有遺漏、沒有錯誤之處,這才放下心來。
「成了。」
長長出了口氣,周玄身子靠在椅背上,扭了扭發僵發酸的脖頸,朝著窗戶看去,見窗外天色白蒙蒙的。
抄寫、對照就是一宿。
他打起精神,將記錄《九陽真經》的三張紙疊好,小心塞入貼身衣裳的內袋中。
旋即吹滅桌上油燈,衣裳都不脫,就往床上一躺。
腦袋剛沾到枕頭,周玄就是一股倦意湧上心頭,腦海中的雜念頓時消散,酣然入眠。
………………
轉眼,三天過去。
這三天時間裡,周玄足不出戶,埋頭抄書。
說了來抄錄經文典籍,就得把戲做全,圓人設,以免節外生枝。
就這麼,加緊馬力,終於,第四天一早,他終於是把五部經書抄寫了一遍,然後再次來到藏經閣,將《楞伽經》《金剛經》等經書歸還。
作為藏經閣管理員的覺遠和尚只是看過一遍,確定經書數目沒少,也沒有損毀,就重新把它們放回到原來的位置。
《楞伽經》中隱藏的九陽神功,以蠅頭小楷寫在梵文的夾縫裡,並且還是在經書的後半本才有。
若是只看前面不看後面,很難發現其中的奧秘。
而且,少林寺內的僧人也不全都懂梵文,很多梵文典籍被翻譯成漢文之後,就被束之高閣了。
這也是少林寺一直沒有發現九陽神功的原因。
而現在覺遠和尚應該已經發現了。
不過對方並不知曉這是一門頂級的內功心法,只當是強身健體的法門,閒來無事就練練,一直到多年後何足道登山挑戰少林,這才展露修為。
這般想著,周玄見覺遠放好經書,說道:「覺遠大師,在下就告辭了。」
覺遠和尚雙手合十,語氣溫和道:「阿彌陀佛,施主慢走。」
「告辭。」
抱了抱拳,周玄沒有節外生枝,走出藏經閣,返回大院後找上郭靖。這幾天,他這位師父不是四處溜達,就是跟少林方丈聊聊天,與少林高僧交流心得,人沒閒著。
房間內,周玄恭敬道:
「師父,弟子已經抄寫完了。」
郭靖看著弟子手中一大摞寫滿經文的紙張,笑著點點頭。
「好,那我們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