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俠,還請稍坐片刻,我這就去稟報掌教真人。」
偏殿內,鹿清篤招呼郭靖、周玄坐下休息,又讓小道童上香茶,而後不敢耽擱,連忙轉到後殿一處清幽齋房請見。
待其入內之後,只見一位老道正在看書。
此老蓄著三綹長須,面容清癯,正是當今全真教的掌教真人——丹陽子馬鈺。
鹿清篤見禮之後,稟報導:「掌教真人,郭靖郭大俠,攜弟子登山拜訪。」
馬鈺聽得精神就是一陣,微喜道:「郭靖來了!十餘年不見他了。」
說話間,已是站起身來。
「你去請你丘祖師、師祖伯他們到正殿,還有你師父、師叔他們。」
「弟子領命!」
………………
一炷香後。
重陽宮三清殿內,青煙繚繞,氣氛肅然。
全真掌教真人馬鈺端坐主位,全真七子其餘五人,丘處機、王處一、郝大通等人赫然在下首兩側,再下方則是全真三代弟子諸人。
郭靖和周玄在小道童的引領下走進大殿。
看到在座的眾位道長,郭靖神色肅然,上前兩步向馬鈺等人磕頭:「弟子郭靖拜見諸位道長!」
周玄得了吩咐,也跟著跪倒,恭恭敬敬道:「拜見諸位祖師爺,還有諸位師伯師叔。」
全真七子微笑點頭,舉手還禮,三代弟子連忙還禮。
馬鈺微笑道:「靖兒請起!」
說著打量了眼周玄,「孩子,你也起來吧。」
周玄跟著郭靖站起身。
馬鈺起身走到郭靖身前,欣慰道:
「靖兒,我們也有十餘年未見了。」
郭靖恭敬道:「弟子未能……」
兩人寒暄了一會,全真七子中其餘人也坐不住,走了下來,站在一起聊了起來。
周玄肅穆站在旁邊,趁著機會,瞧了瞧孫不二等人,又著重打量了一番丘處機。
這位射鵰、神鵰的起始者,雙眉斜飛,身形高大,看著已經鬚髮灰白,但眉眼之間卻透著一股英武豪邁之意,即便身著道袍也掩不住江湖俠氣。
這時。
丘處機似是察覺到了目光,側頭看了看周玄,向郭靖笑道:
「靖兒,這是你的兒子罷?」
郭靖回道:「這是我去年收下的弟子。」
這句話一出,馬鈺、王處一等人紛紛打量周玄,面露微笑點頭,郭靖趁機介紹諸位師祖給周玄認識,順帶著,他又把三代弟子也介紹了一遍。
「……這位是你趙師伯。」
周玄聞言心中一動,打量著這位『久聞其名』的趙志敬,但見此人濃眉大眼,面相給人一種忠厚穩重之感。
只能說,人不可貌相。
誰能想到這個王處一的大弟子,看著一臉忠厚相,其實心胸狹窄,虛偽至極,未來會為了掌教之位,不擇手段呢!
沒想到你濃眉大眼的竟然也叛變了…………
「這位是你甄師伯。」
郭靖再道。
聞言,周玄精神大振。
甄志丙!
傳說中的那個『龍騎士』!
他朝著甄志丙看去,只見這人眼神清亮,面貌俊朗,看著還真是一表人才。
又一個『人不可貌相』。
心中腹誹不絕,周玄表面恭敬不變,恭恭敬敬的認著這些長輩。
片刻之後。
郭靖帶著周玄認了一圈現場諸人,然後說明了來意。
馬鈺點頭道:「周師叔確實是帶來了一個孩子,叫楊過,現在他就在重陽宮中。」
說到這裡,他好奇道:「靖兒,你千里迢迢來這裡,就是為了那孩子。他也是你的弟子?」
郭靖點點頭回答:「那孩子是我的弟子。」
而後看了眼丘處機,「而他也是我義弟楊康的遺腹子!」
馬鈺等人神色沒有多大變化,丘處機卻是臉色微變,「你說那孩子是楊康那孽障的兒子?」
郭靖老老實實道:「確實如此。」
丘處機長出了口氣,「師叔當日帶著那孩子回來,只說那孩子是在路上撿到的,看著順眼就帶了回來。當時我看著對方眉眼與楊康有幾分相似,又姓楊,心中有些猜測,萬沒想到,他竟真是楊康之子。」
說話間,心頭一時複雜,楊康是他唯一的俗家弟子,雖這徒兒不肖,貪圖富貴,認賊作父,但丘處機每當念及,總自覺教誨不善,以致讓他誤入歧途,常感內疚,現下聽得楊康有後,且就在重陽宮中,心中傷感歡喜齊至。
聽了丘處機的話,郭靖問道:「不知過兒,現在如何了?」
馬鈺神色有些古怪道:「那日周師叔帶楊過上山之後,只是呆了三日,他便不告而別了,而師叔走的時候,並未把楊過帶走。我們發現後詢問楊過,得知他並未拜周師叔為師,然後商量了下,那孩子爹娘已經死了,無依無靠,人又機靈,還是師叔帶回來的人,索性便讓志丙,於四日前,收了他做弟子。」
「什麼?」
郭靖萬萬沒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由驚愕失聲。
「?」
周玄也是愕然不已,楊過拜了龍騎,不,拜了甄志丙為師,這是什麼神展開?
「這……」
丘處機神色也是有些古怪:「這難道是天意?」
楊康是他的俗家弟子,甄志丙是楊康的師弟,而楊過又是楊康的兒子。
按照輩分算,楊過本就是丘處機的徒孫,現在對方陰差陽錯拜了甄志丙為師,正好名正言順地成了他的徒孫。
郭靖這個時候也是回過了神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他沉默好一會,才苦笑道:「此事實在是大大出乎我的預料。」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孫不二哼了一聲:「楊過明明拜了你為師,我們那日詢問,他卻絕口不提此事,後面拜師時也沒半點異樣。此子小小年紀,心眼就如此多。」
馬鈺搖了搖頭,吩咐守在門外的道士,去叫楊過。
眾人等了一刻鐘,就聽殿外傳進來一個聲音。
「諸位師祖,楊過到了。」
「讓他進來吧。」
「是……」
門外之人應了聲,隨即腳步聲響起,一個少年走了進來。
周玄望去,見來人正是楊過,此時他這位好師弟,穿著藍色道袍,頭髮扎簪,倒像個道士。
與此同時,楊過也看到了大殿內的郭靖和周玄,他臉色變了又變,勉強齊出一抹笑容。
「郭伯伯。」
郭靖本來心中惱火,看到楊過就想說話,但聽楊過之言,他心中就是一顫,對侄子的愛憐之意上涌,頓時氣就消了。
他語氣緩和下來。
「過兒!」
楊過聽到郭靖語氣,緊繃的神經一松,知道對方心軟了,當下露出乖巧的表情。
「郭伯伯,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