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殿內。
周玄看著走來的楊過,正要打招呼,就聽郭靖說道:
「玄兒,趕了一天路,你肯定累了,下去休息吧!」
周玄看了眼神色略顯無奈的郭靖,明白對方不想讓他看到接下來的事情。
畢竟自己門下的弟子,叛出門牆改投其他門派,雖然郭靖與全真教關係不錯,但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何況自己門下大弟子還在場。
周玄點頭道:「是,師父。」
旁邊的馬鈺這時對著殿外喊道:
「清篤,進來。」
守在大殿外的鹿清篤快步走進來,恭敬行禮:
「弟子在!」
「你帶著你這位周師弟,去安排一間廂房。」
「是。」
鹿清篤應了聲,對著周玄和善道:
「周師弟,請隨我來。」
「師父,諸位師祖、師伯、師叔,弟子先告退了。」
周玄跟一眾長輩行了禮,然後看了眼楊過,這才跟隨鹿清篤出了三清殿。
重陽宮規模不小,依山勢而築,順著地勢起伏蜿蜒,大小屋宇井然有序羅列,綴以園林花樹,雅致可人,又透露著一股清靜自然的味道。
鹿清篤把周玄帶到一個景色宜人的庭院內,裡面有不少廂房,然後把他帶到靠裡面的一間廂房,推開門笑道:
「周師弟,你就住在這裡吧。現在時間也不早,再過一會就到晚齋時間,到時候自有鐘聲提醒,膳堂就是剛剛路過,我指給你的地方,你到時候直接去用飯即可。」
周玄點點頭:「多謝鹿師兄。」
「自家人,師弟不用客氣。」
鹿清篤笑了笑,告辭離開。
望著這人背影漸漸遠去,周玄搖了搖頭,每個人都有很複雜的一面,姓鹿的人品是不行,心眼還小,但在不影響自身和利益的情況下,對方還是很好相處,很好說話的,剛剛一路上,周玄問了一些事情,鹿清篤都非常爽快地一一作答,態度非常好,也很耐心。
收了收思緒,周玄解下包袱,隨意放在桌上,然後整個人往床鋪上一躺,閉目思索起來。
楊過現在這個情況,就是典型的叛出師門,這在江湖中,乃是大逆不道之事。
但以郭靖對他的愛憐,以及那莫名其妙的責任感,肯定不會『清理門戶』,大概率是詢問楊過的意願,如果對方確實是不願回桃花島,郭靖應該會與楊過解開師徒之份,讓他好好在全真教習武。
這麼一想,楊過兜兜轉轉,拐了一個大彎,還是又回到了原定的怪圈裡面。
「不過,他這次是拜師甄志丙,不是趙志敬,而且是他主觀拜入全真教,不是郭靖安排他拜入的全真教,楊過也沒什麼好怨的。應該會有所變化。」
周玄思緒紛飛,雖然楊過又回到了全真教,但劇情還是發生了變化的,對方應該不會再次跳槽了……吧!
「咚咚……」
敲門聲響起。
周玄思緒一頓,起身打開房門。
出乎預料的是,敲門之人竟是楊過。
他不禁詫異道:「楊師弟,你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事情說完,沒我的事,自然就過來了。」
楊過笑嘻嘻道:「周兄弟,好久不見了。」
「是啊,快一個月了不見了。不過,周兄弟?」
周玄挑了挑眉,看著眼前之人,語氣莫名道:
「你這個意思是,師父已經與你……」
「你猜的沒錯。」
楊過接過話茬,隨意道:「剛剛在三清殿內,郭伯伯與我已經解除師徒關係了。現在我是全真門下弟子。」
「原來這樣……進屋吧。」
讓開身位給楊過進屋,周玄在桌邊坐下,假裝疑惑問道:
「楊兄弟,你那日為何突然不告而別,跟著周師伯離開桃花島?又為何會拜入全真教?」
聞言,楊過臉色微變,不由回想起了那日在海邊,自己詢問周伯通關於楊康的事跡,對方回答『楊康與郭靖煙雨樓約戰……楊康曾經是金國完顏洪烈的兒子……沙通天是完顏洪烈的屬下,也是楊康的手下……被關在全真教內……』
暗自舒了一口氣,他收起思緒,只拉過椅子坐下,漫不經心地道:「我離開桃花島自有我的理由,不過這個理由卻不能告訴周兄弟。至於為何拜入全真教…………」
周玄並不知道楊過心中所想,只是聽著他前段時間的經歷。
原來楊過跟著周伯通離開桃花島回到大陸後,周伯通說出去十多年沒回全真教,想要回去看看師兄的牌位,於是楊過就跟著對方一路向北,一老一小,一邊玩耍一邊趕路,最後來到終南山,恰好遇到有人進攻全真教。
周伯通見狀自然是生氣出手,把敵人打了個落花流水,趕出了終南山。
後面就是楊過借著周伯通的關係,在全真教吃好喝好,樂不思蜀,結果等三天後,他回過神來去找周伯通,這才發現對方居然早就一聲不吭的跑掉了,而這個時候,馬鈺等人找到他,詢問情況,楊過就順勢拜入了全真教。
「周兄弟,雖然我們不是師兄弟了,但還是好兄弟。這段時間,我已經把重陽宮裡里外外逛了一圈,明天我帶你好好逛逛。」楊過笑道。
聽了楊過的話,周玄心中點點頭,果然與所預想的差不多,他這位『好兄弟』來全真教目的不純,看這個情況,應該是從周伯通口中得知了沙通天等人的情況。
這般想著,周玄面不改色,點頭道:「行,明天就要勞煩楊兄弟了。」
話剛落,就聽鐘聲迴蕩而來。
「咚——」
楊過正要說話,聞聲他站起身來,招呼道:「周兄弟,飯點到了,走,我們去吃晚飯吧。」
「好。」
「對了,楊兄弟,這全真教的武功,你這幾天練了,覺得怎麼樣?」
「很好。你是不知道,那日老頑童一個人打一群人……」
「楊兄弟,我聽你郭伯伯說過,當年他還小的時候就是因為修煉了這全真教的內功,打好了基礎,這才……」
兩人聊著天出了廂房,去到重陽宮中膳堂吃飯。
別說。
這宮中膳食雖然都是素菜,但味道是真的不錯。
明明是豆腐製品,卻能吃出肉的味道,還非常地有嚼勁,像是真肉一樣。
看來全真教的後廚,也有一位『食神』。
半晌。
吃飽喝足,天色也黑了。
周玄與楊過分開,回到了廂房,剛點上油燈坐了一會,郭靖就來了。
油燈,燈火昏黃。
房間內。
周玄瞧著郭靖神色平靜,斟酌了下,說道:
「師父,楊過他……」
郭靖點點頭,嘆了口氣道:「楊過決意留在全真教習武,為師便成全了他,日後他與你不是同門了。」
話到這裡,他語氣又是一變,叮囑道:「不過,你們雖然不是同門,但為師曾經跟隨長春子道長學武,所以與全真教關係匪淺,過兒雖然拜師全真,但你與他還是可以師兄弟相稱的。另外,你也不要因此與他關係生分了。」
「我知道了。」
周玄應了聲,然後想了想問道:「師父,此番確定楊過安好,那我們何時返程?」
郭靖看了眼搖曳的燈焰,「呆上個四五天吧!這幾日我跟過兒好好叮囑一番。對了,這全真教武功乃是武學正宗,玄兒你這幾日可多出去走走,與這裡的弟子交流交流,與你未來大有裨益。」
周玄恭敬道:「是,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