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此番離島找楊過,人是找到了,但兩人卻沒了師徒之緣。
雖說這個結果,是離島時,郭靖萬萬沒想到的,但他惆悵一會,心中還是喜的,因為楊過拜入了武學正宗的全真教,還是拜在全真教第三代首席弟子甄志丙門下,而甄志丙是楊過父親楊康的師弟,師祖又是長春子丘處機。
有這兩層牢固的關係在,楊過只要肯沉下心來好好學,未來肯定能學有所成,成為正人君子,不會走上他爹的老路。
而喜了一會後,郭靖又有些憂。
畢竟再過幾天,他和周玄離開後,楊過那孩子就是一個人呆在全真教了。
所以在全真教的幾日,郭靖對楊過諄諄告誡、叮囑,又跟他詳細說明全真派武功乃武學正宗,當年王重陽武功天下第一,各家各派的高手無一能敵等云云。
而就在他忙著教誨楊過的時候,周玄則是一頭扎進了全真教的藏書閣。
自從前面少林寺得到《九陽神功》後,他每天晚上都會進入鏡像空間,暗自揣摩研究,發現這門神功心法,也是一個三教合一,心法理念有道家無為,佛家無我,儒家無惡,總之,這門神功不以攻伐為主,講究一個以退為進,偏向養生。
說來說去,就是想要順利修煉,就得釋儒道都懂。
而恰好全真教就是釋儒道的集合體,它的藏書閣內,既有道家經典,也有儒家典籍,更有佛門經書。
對周玄而言就是一個大寶藏。
他扛著鋤頭進入寶藏,開始了瘋狂『挖掘』。
早晨天剛蒙蒙亮,周玄人就帶著乾糧在藏書閣內看書了,過程中如果遇到晦澀難懂的地方,這個不用怕,藏書閣內有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是藏書閣的管理員,周玄會向他請教,如果對方也不懂,那就向趙志敬、甄志丙、丘處機等人請教。
練武麼,不磕磣。
專心學習,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日升日落,便是五天過去。
這日清晨。
重陽宮門外。
「過兒,你在重陽宮一定要聽師父,聽師祖的話,不要調皮,好好練武,好好做人……」
離別之際,郭靖不厭其煩地跟楊過叮囑著。
這是伯伯對侄兒的關懷,以及期許。
楊過看著郭伯伯臉上的愛憐,滿心複雜,輕輕道:
「我記住了,郭伯伯。」
郭靖笑著點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看了眼身旁的周玄,說道:
「我去跟你師父和師祖說話。你們兄弟聊吧。」
說完,朝著不遠處的丘處機、甄志丙走去。
郭靖走開,現場就剩下周玄與楊過。
兩個少年相望一眼。
他們相遇嘉興,又一起去到桃花島,成了師兄弟。
可惜因為各種理由,做不成師兄弟了。
周玄瞧著楊過,微笑道。
「楊兄弟,保重。」
「周兄弟,你也是。」
楊過心中唏噓,點點頭,回以笑容。
而後。
兩人想說什麼,但想想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周玄最初接近楊過,目的並不單純,但他還是希望楊過能有個好的未來的,可有些事情,外人幫不了,只能靠他自己了。
等了一會。
郭靖跟丘處機、甄志丙告辭,走過來與周玄匯合。
該走了。
「楊兄弟,走了。」
周玄笑著跟楊過揮揮手,然後轉過身,與郭靖朝著山下走去。
來的時候,師徒二人改了道,提前渡過黃河,進入到蒙古勢力境內,由於不想惹到麻煩,所以換了裝備,用驢子趕路,一路從嵩山到終南山,速度很慢;而回去的時候,兩人往南走,早早渡過黃河,進入到南宋境內,沒了顧忌,他們便換上良馬,速度大增。
只是用了來時一半的時間,就回到了桃花島。
…………
桃花島。
屋中大廳內,眾人齊聚。
郭靖、黃蓉、柯鎮惡,周玄、郭芙、大小武。
氣氛祥和。
這時,柯鎮惡皺眉道:
「靖兒,你們出去沒有找到楊過?」
「大師父,我這次叫您老人家來,就是要說這個事情。」郭靖恭敬道:「過兒已經找到了,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我已經與他解開師徒關係,而過兒也拜入全真教長春子之徒甄志丙門下學藝了。」
「…………」柯鎮惡愣了下,隨即嘆了口氣,緩緩道:「甄志丙是楊過他爹的師弟,又是丘處機的弟子,楊過拜在對方門下,也算是認祖歸宗了。」
「既如此,那就這樣吧。」
見大師父這麼說,郭靖也不多言,只是看了眼妻子,然後轉過身看著面前的四個徒弟。
「玄兒、芙兒、大武、小武,楊過離開了,你們也別受影響,師兄弟妹四人,要相親相愛,互幫互助。」
「知道了。」
「行了,你們下去吧。我還有事與你們師娘,師公聊。」
「是,師父。」
告退出了大廳。
周玄剛走出門,郭芙就興沖沖地湊了上來。
「師兄……」
不等對方說完,周玄就道:
「放心,我記得的。這次回來,帶回了不少好吃的糕點、小吃。」
「師兄真好。對了,師兄你出去一趟,路上還順利嗎?」
「非常順利……」
…………
夜深人靜。
房間內。
周玄坐在桌邊,面前展開三張紙,在燭光的映照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
赫然是從楞伽經中,抄錄回來的《九陽真經》。
之前在路上,郭靖又在身邊,所以他不方便修煉。
如今回到桃花島,一切安定,正是練功之時。
周玄呼出一口氣,眸光一爍,即便是早已把心法背得滾瓜爛熟,他還是慢慢看過一遍心法,確定沒有遺漏,當下折好紙張,收入貼身口袋,然後燈火一滅,他人已是翻身躍上床榻,跏趺而坐。
閉眼、平心、定神、調整呼吸。
由於做足了功課,只是三四個呼吸,周玄便進入狀態,體內前面半年練出的些許真氣,按照九陽真經的運氣法門運轉起來。
很快。
一個大周天運轉完畢。
一縷細小的九陽真氣自經脈之中誕生。
然後,它開始蠶食周玄原本的桃花島真氣,將之化作自身成長的食糧。
………………
次日清晨。
桃花島上,雀鳥們已是早起,三三兩兩地站在枝頭上,嘰嘰喳喳地鳴叫著,聲音清脆悅耳,似是在聊天,又似是在歌唱。
在這份熱鬧之中,房間之內,那盤坐一夜未動的身影驟然唇齒微張。
「呼!」
一縷綿長的濁氣吐出。
周玄徐徐睜眼,眼中光華如水晃過。
靜坐許久,緩了緩神。
而後他側頭望著窗外東方金光萬丈,感受著丹田內的點點九陽真氣,臉上露出笑容,輕聲道: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