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如浮雲春夢,轉眼又是一年夏。
上午。
卻說一場細雨落罷。
溪清水淺,點點桃花爭艷,細雨紛揚,桃杏余香,清爽宜人,鋪出個盛夏煙雨。
房屋裡面,身態輕盈的婦人坐在窗邊,拿著針線,正在專心縫著衣服,臉上悠閒,周玄、大小武三個弟子,正是身子骨長得快的時候,隔幾個月左右,衣裳就顯小了,雖說可以花錢買,但她反正閒著也沒事,就自己動手為他們製作新衣裳。
窗外細雨沙沙,忽聽吱呀,房門被從外推開。
「蓉兒!」
聽到丈夫的聲音,黃蓉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向走進屋的郭靖,見他臉上神色,她就知道是有事情了。
當下問道:「又怎麼了?」
郭靖挑了挑眉:「為什麼要加個『又』字!」
黃蓉放下針線,也沒解釋,只是笑道:「快說吧,我的郭大爺,我還要做衣裳呢!」
郭靖知道妻子聰慧,自己愚笨,有時候根本猜不透對方的心思,索性也不糾結,說明來意。
「玄兒跟我說,他想要出去江湖上走走,歷練歷練,歲末回來。」
「夫人覺得如何?」
黃蓉聞言沉吟了下,「玄兒做事向來沉穩,有自己的主見,練武也一直刻苦,他現在想要出去江湖上歷練歷練,也是好事,畢竟練武最忌諱閉門造車。」
說著看了眼丈夫。「你又是怎麼想的呢?」
郭靖皺了皺眉頭:「我也覺得是好事,只是那孩子才十五歲,我有些擔心。」
「十五歲不小了。」
黃蓉輕笑道:「想當年,我還不是他這個年紀,便獨自闖蕩江湖了。再說了,那孩子以前獨自流浪,也是有些經驗的。何況,這不是還有我麼,我給他寫一封信,隨身帶著,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就拿著信去找丐幫弟子,有丐幫弟子幫扶,他肯定沒事的。」
聽了妻子的一番話,郭靖想了想,確實如此,當下點頭道:「蓉兒你說的有理。那就讓玄兒出去吧!」
………………
天色明亮,雨霏飄落。
房間內,床鋪上,靜靜坐著一道身影。
可忽地,這人身上衣袍一震,一點點充盈起來,但很快又塌了下去。
如此不住輪換,幾番變化,但見周玄頭上黑髮之間,有絲絲白霧冒起,端是神異。
然而。
「咳!」
閉著眼睛的周玄,猛地睜開雙眼,止不住的咳嗽了一聲。
霎時間,他身上異象一散。
「該死的!」
撫了撫胸口,周玄坐直身體,感受著體內纏綿的寒意,臉色變得難看。
「不行,得加快速度了。」
去年少林寺得到《九陽真經》,歸來桃花島後,周玄便日夜刻苦修煉,得益於玉鏡的玄妙,他很早就發現自己晚上意識進入鏡像空間,在裡面修煉內功心法,他在外面的肉身,也會隨之而修煉起來,這就相當於周玄睡覺的時候,體內也在運行著心法,進行著大周天搬運。
與古墓派的寒玉床一個功效。
在這樣的高效修煉狀態下,周玄從去年仲夏開始修煉,體內積蓄的九陽真氣越來越多,到如今又是入夏,丹田內真氣已似香菸繚繞,悠遊自在,達到了所謂的【氤氳紫氣】,且已是有了小成。
而真經修煉進度喜人,周玄體內深藏的隱患,也漸漸顯露猙獰。
每隔七天,晚上子時,陰陽交替的那半個時辰,他便會四肢發麻、發僵,身體發冷、發癢,好似整個人寒冬臘月,泡在冰水中一樣,體內還被塞進去了一條條細蛇,在五臟六腑中鑽來鑽去,非常難受痛苦,且隨著時間推移,發作的間隔時間,也在縮短。
眼看寒意發作,周玄自然是運轉『九陽真經』抵抗,可不知是境界未到,還是其它的,他非但沒有緩解,還仿佛是火上澆油般,更加痛苦了。
那份煎熬,即便現在光是想想,周玄都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臉色更難看了。
同時,他心中也是愈發不解了。
「這不科學啊!張無忌與我情況基本一致,憑啥他練了九陽真經,是越練身體越好,寒毒發作時間也越來越遲,為什麼我反倒是越來越嚴重?起了反效果!」
緊鎖著眉頭,周玄從懷中拿出記載著『九陽真經』的紙張,看著上面那滾瓜爛熟的心法口訣,他長長嘆了口氣,側頭看著窗外細雨綿綿,琢磨著:「襄陽城外的普斯曲蛇蛇膽,不知道對寒氣有沒有效果?」
這時候。
忽聽門外一陣腳步聲。
隨即敲門聲與呼喚聲齊響。
「咚咚咚……」
「師兄,我爹讓你過去一趟。」
周玄收起思緒,把紙張貼身收好,起身應了聲。
「來了。」
說著拿起放在桌上的油紙傘,上前打開房門,隨口跟站在門外的郭芙問道:
「師娘也在?」
郭芙點點頭。
「我娘也在。」
「走吧。」
周玄把油紙傘撐開,邁步朝前走去。
郭芙撐著傘,小跑追上,跟師兄並肩而行,側頭看著他,小臉上滿是好奇道:
「師兄,你知道我爹娘找你什麼事麼?」
「這個待會,你就知道了。」
「哦!」
說話間,師兄妹兩人穿過長廊與小花園,來到了主屋。
周玄和郭芙站在門口,就見屋內黃蓉坐在桌邊,正手拿毛筆,在一張信紙上認真書寫著什麼,而郭靖則是站在一旁。
「師父,弟子來了。」
聽到聲音,郭靖側頭看到屋外兩人。
「進來吧。」
他看到郭芙也要跟著進來,又道:
「芙兒,我們和你師兄要說事情,你下去吧。」
郭芙噘著嘴不願意,但看到老爹認真的表情,她只得『嗯』了聲,不情不願把邁進屋中的腿收了回去。
周玄見狀笑了笑,走進屋中,來到郭靖身前。
「師父。」
郭靖看著面前的大弟子,想想對方跟隨自己學武以來,刻苦勤奮,從不懈怠,與自己當年何其相似,當下他臉上神色更加溫和,說道:
「你跟隨為師習武以來,一直都很用功,如今武功已練的有所小成,現在也是該出去走走了。」
周玄聞言心中一定,知道外出的事情,成了。
「多謝師父,師娘!」
黃蓉這個時候放下毛筆,抬頭接過話茬道:
「玄兒,我給你寫了一封信。你在外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去附近的丐幫據點,把信交給他們,他們自會幫你。」
說著她把信紙折好,塞進信封。
而後起身把信封遞給了周玄,又是一番叮囑。
「你在外面不要怕事,當然,你也不要主動找事,更不要為惡。」
周玄接過信封,連連點頭稱是,表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