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萬里飛雪,將穹蒼作洪爐,熔萬物為白銀。
雪未停,風未定,天地儘是白茫茫一片,不見半點生機綠色,飛鳥絕跡,然而,在這綿延無盡的冰雪絕境之中,不知什麼時候,卻是突然多了一個聲音。
「咯吱……咯吱……」
那是腳步聲,由遠而近,正一步步行來。
近了,更近了。
終於,白茫茫的雪幕中,突然多了兩道身影,一個身形修長,一個身形壯碩,踩著冰雪,向上攀爬著。
仔細一瞧,這不是兩個人,而是一人一雕——周玄與神鵰!
周玄身負九陽真經功力,不畏寒暑,走在冰天雪地內,一身單衣,面不改色;神鵰披著暖和的披風,加上體魄強悍,也不畏寒冷。
風勢驟亂,變幻無序,雪勢不減,彌天蓋地,加上山勢又陡又峭,二者難以加快速度,只得一步一個腳印,慢慢向上攀登。
飛雪茫茫。
不知爬了多久,周玄終於是停下腳步,停在了一個斷崖之前,他凝眼仔細一打量,斷崖之下淡淡霧氣隨著山風涌動,深不見底;斷崖對面是一個峭壁,隱約之間可以看到峭壁上,垂掛著一條長長的鎖鏈。
可以確定,這裡就是縹緲峰的接天橋!
長舒了口氣,周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尋找多日,終於是找到了。
只是……
他眉頭皺起,看著前方深不見底的斷崖,再看對面的峭壁,粗略估計了下,兩邊間隔起碼十五六丈之寬!
這什麼鬼?
原著中不是說這接天橋兩邊峭壁間距『幾達五丈』麼!怎麼現在直接翻了三倍?
要知道一丈就是三米三,十五丈就是近五十米。
這麼遠,就是天山童姥復活,以她的輕功也過不去,更何況周玄這個武功還未大成的後學末進了。
「咕咕……」耳邊響起鳴叫。
周玄收回目光,收起思緒,看向身旁神鵰,點點頭道:
「雕兄,我要找的就是對面。」
說著他拍了拍對方的背,「要是雕兄你能飛就好了。」
如果神鵰會飛,就能把周玄帶過去。
可惜它一身羽毛掉了一大半,就是個禿毛鳥,根本飛不起來。
神鵰聽了他的話,瞧了瞧對面的峭壁,搖了搖頭,咕咕叫了聲,似乎在說它也過不去。
「放心,我進山的時候,就考慮到突發情況,早有準備。雕兄你退開一段距離。」
「咕咕!」
「你待會就知道了!」
看著神鵰後退拉開距離,周玄也不廢話,把背上的玄鐵重劍取下,再打開挎著的包袱,從中取出一捆繩子,乃是用牛筋編成,堅韌耐造。
將繩子一端打個死結,綁在重劍劍柄上。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中心下沉,五指牢牢抓著繩子,如同耍流星錘一般,開始甩動起來。
重劍在空中隨著繩子的力飛快轉動起來,發出呼呼的風聲,絞碎飄灑下來的雪花。
下一刻。
周玄雙眼大睜,右腿後蹬,左腿前弓,全身勁力寸寸傳遞到右臂,然後猛地朝著前方峭壁一擲。
旋即只聽『咻』的一聲,玄鐵重劍攜著巨力,如同一發箭矢一般爆射而出,化作一道黑影,呼嘯著跨越橫溝,砰的釘入對面的峭壁中。
用力拉了拉繩子,確定牢固,周玄點點頭,把牛筋繩子另一端綁在一塊巨石上,然後對著走過來的神鵰叮囑道:
「雕兄,我過去,你在這裡守著。」
神鵰咕咕回應。
「我很快就回來。」
留下這句話,周玄便轉身張開雙臂,踏上繩子,一步一步,穩健朝著對面峭壁走去。
斷崖下方有氣流直往上竄,給這場『走鋼絲』增加了三分難度。
但好在他心不急,氣不喘,保持穩定,終是無驚無險地度過橫溝,一腳踩在了實地上。
「呼!」
長出一口氣,周玄轉身望著橫溝對面的神鵰,朝著它揮揮手,然後不再耽擱,向著山峰之頂而去。
一路上過窄道,穿小徑,越走越高,終於是抵達了縹緲峰絕頂。
他放眼望去,就見一片長勢不錯的松林,而在林中有一條直道,用青石板鋪就,長約二里,而在石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石堡巍然聳立,堡門左右各有一頭石雕的猛鷲,高達三丈有餘,尖喙巨爪,神駿非凡。
「靈鷲宮!」
周玄眼中閃過興奮之色,見堡門關著,上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晶,封死了門戶。
他運功一掌拍在門上。
嘭!
沉悶而強勁的震爆聲,像是一道悶雷,炸響在耳邊。
周玄緩緩收回手掌,就見門上冰晶裂開一道道細密裂縫,在咔嚓咔嚓聲中,整個崩碎墜落在地。
「百年歲月,如今重見天日!」
看著顯露出來的石門,他雙手抵在上面,用力一推。
只聞!
「咔咔……」
一道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接著石門輕輕震動,緩緩打開,頓時一股渾濁的氣息噴涌而出。
沒有半分猶豫,周玄迎著氣息走了進去。
靈鷲宮內部空間很大,但塵封一百多年,無人打理,裡面死氣沉沉的,地上積攢了一層厚厚的灰。
他四處轉了轉,找到幾根枯木做了個火把,點燃後拿著朝靈鷲宮深處走去,兜兜轉轉,半個時辰後,來到了後院花園,就見這裡花樹林立,青草半人高。
「這地方真不錯,外面冰天雪地,裡面卻氣溫恆定,花草在這裡都能好好生長。」
嘖嘖稱奇的四下看了看,周玄見花園中有三座假山,走上去摸索,半晌,終於是找到了機括,他用力一扭,面前的假山在一陣機關聲中往邊上移開,露出一個地道入口,他舉著火把走了進去。
地道曲曲折折,盤旋向下。
走了得有一刻鐘了。
但好在一路上並沒有遇到危險。
倒不是沒有機關,隔一段路就能看到地上已經生鏽腐蝕的箭頭,毒水侵蝕發黑的台階,還有幾個台階消失,成了一個大坑,下面一根根倒刺,非常尖銳。
這情況顯然是所有機關都已經被觸發過,而且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行了二里有餘,周玄終於是看到了地道盡頭,不過四周都是岩石,看不到什麼入口,他又是一陣摸索,發現一塊岩石有問題,用力一推,岩石立即滑開,露出一個入口。
「逍遙絕學!」
絕世武功就在眼前,周玄也難免激動起來,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而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個千平的巨大石室,石室四壁岩石打磨得甚是光滑,石壁上刻滿了無數徑長尺許的圓圈,每個圈中都刻了各種各樣的圖形,有的是人像,有的是獸形,有的是殘缺不全的文字,更有些只是記號和線條,圓圈旁註著「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數字,圓圈之數若不逾千,至少也有八九百個。
周玄舉著火把湊到『甲一』前一瞧,一眼就看到『天山折梅手』五個字,他精神大振,往下看去,瞧到一句晦澀的口訣,還有折梅手第一招的起手式,再看甲二,果然是天山折梅手第二招,依次看下去折梅手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全都在。
「天山折梅手。」
周玄深吸一口氣,繼續往隔壁『乙一』看去,便看到了『天山六陽掌』,此掌法共有十八招,成九九之數,招招深奧,然後他又看向『丙一』,『凌波微步』四個字映入眼帘,後面是一個個腳印圖示,之後『丁一』!
「嗯?」
視線一定。
周玄怔了下,有些不可置信。
只因為這『丁』字圈內的武學,開頭第一句,居然是『小無相功』。
我靠。
這門逍遙派神功,不是只有李秋水和無崖子會麼,怎麼……不對!
「這是?」
周玄湊近仔細觀察了會,又看了看丙字圈內的文字,對比之下,發覺這『丁字』圈內的刻字,與前面的都不一樣,前面折梅手等武功的刻字,筆畫凌厲,給人一種霸道的感覺,而後面的刻字卻是有些娟秀,一筆一划,端正又靈巧。
這丁字圈內的『小無相功』心法,出自第二個人之手。
「難道是虛竹刻的?」
這般猜測著,周玄往後面的『戊一』看去,就見圈圈裡面的不再是武功,而是對法華經的佛法體悟,只是刻字筆畫,又不一樣,字體圓潤,看著平和,再看『己一』是金剛經的佛法體會,後面也都是一些佛法體會。
「三種字跡!」
「第一種不用想就是天山童姥,而第三種,全是佛經心得體會,很明顯是虛竹,那這第二種,不會是李清露吧!」
「她是李秋水的孫女,會小無相功,完全合情合理!」